周芷重重地拍了拍那一辆染血的粮车,眼中异彩连连。
“以车为墙,步步为营。”
“徐三甲,你这练兵的手段,当真了得!”
“本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像这般硬骨头的兵,少见!”
“你麾下这群人,可谓精兵!”
听到这句评价,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强装镇定的徐家村汉子们,一个个胸脯挺得老高,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被镇标营的将军夸赞精兵,这是何等的荣耀!
然而,徐三甲却是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精兵?”
“将军谬赞了。”
“不过是一群为了活命,不得不拼命的苦哈哈罢了。”
他看着那些断筋的、裹伤的兄弟,眼含痛色。
“真正的精兵,应当是陷阵之志,有死无生,虽千万人吾往矣。”
“咱们。。。。。。”
“距那两个字,还远着呢。”
周芷闻言,深深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胜不骄,功不傲。
甚至在这样的大胜面前,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甚至还有些。。。。。。不满意?
此人,胸中有沟壑!
若仅仅是个百户,那是屈才了!
她不再多言,只是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文吏冷冷吐出。
“记功!”
文吏连忙掏出笔墨,手都有些颤抖。
周芷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徐三甲,声音铿锵有力。
“护粮有功,全歼胡骑,斩二百八十三级!”
“此乃大捷!”
“徐三甲,这一仗,本将会如实上报大将军!”
“等着升官吧!”
说罢,她一抖缰绳。
“徐三甲听令!”
“标下在!”
“整队,随本将回营!”
“是!”
徐三甲抚着颌下的短须,看着那道远去的红色背影,神色依旧淡然。
升官?那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一双双早已喜形于色、恨不得跳起来欢呼的眼睛。
嘴角,终于放松了些。
“都听到了?”
“将军说了,咱们是大捷!”
“但都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别把喜气泄出来!”
“是!!”
众人的低吼声整齐划一,压抑着的狂喜在这一刻化作了冲天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