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等到天黑,这股味道会引来荒原上的狼群,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此地,不可久留!
徐三甲翻身上马,目光如电,扫视全军。
“传令下去!”
“带上伤员,收拾兵刃!”
“全军向北移十里,再行休整!”
“是!”
众人虽已疲惫至极,但听到主将的命令,依然强撑着那一战之后的余威,开始整队。
幸好有这近两百匹缴获的战马。
哪怕是那百余名重伤员,也能被驮在马背上,哪怕咬着牙、流着泪,也要跟着队伍向前。
因为他们知道。
跟着徐百户,就能活!
残阳如血,铺洒在河滩那片乱石之上。
徐三甲勒马驻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地形。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之前厮杀的血腥气,这让他的神经始终紧绷,那一根弦,未曾松过半分。
“停车!”
一声令下,令行禁止。
“结圆阵!”
“粮车在外,马匹在内,伤员居中!”
沉重的粮车被推撞在一起,车轮卡死,辕木相扣,眨眼间便在这空旷的河滩上竖起了一道坚实的木墙。
篝火未燃,只嚼干粮。
徐三甲靠在红云温热的腹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并未因为全歼那两百胡骑而消散,反而像是荒原上的野草,在夜色中疯长。
这世道,这边境,从来就没有真正安全的时候。
这一夜,徐三甲和衣而睡,手未离刀。
。。。。。。
翌日,天光微亮。
淡青色的晨雾笼罩着河面,寒气透骨。
队伍再次拔营启程。
因为带着百余名伤员,即便有缴获的战马驮负,行进的度依旧快不起来,像是一只负伤蠕动的巨兽。
徐三甲眉头紧锁,这种度,若是再遇胡骑主力,便是死局。
“徐静!”
他低喝一声。
一名精瘦的汉子策马而出。
“再去探!往北放出去十里!”
“标下领命!”
马蹄声碎,那斥候的身影瞬间没入晨雾之中。
日头渐高,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徐三甲心头的阴霾。
午时刚过。
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腾起一道黄龙般的烟尘。
“报——!!”
凄厉的吼声甚至盖过了马蹄的轰鸣。
徐静伏在马背上,手中马鞭狂抽,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