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满足于指尖的流连,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两片总是带着疏离笑意的唇。这个吻充满了掠夺性与占有欲,带着一种刚刚目睹了仇敌崩溃的躁动与宣泄。
温韫玉闷哼一声,并未抗拒,反而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微微仰头,承受着这带着血腥气与阴谋味道的亲吻,甚至开始生涩而坚定地回应。
衣衫在无声的纠缠中渐渐凌乱,微凉的空气触及裸露的肌肤,激起细小的战栗。
意乱情迷间,谢瑾渊的手探入他的衣襟,抚上那细腻而温热的肌肤,感受着掌心下平稳的心跳。
温韫玉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那只带着灼热温度与薄茧的手在自己身上点燃一簇簇隐秘的火焰。
“今晚,”谢瑾渊的气息灼热地喷在他的耳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留在这里。”
温韫玉睁开眼,眸中水色潋滟,映着帐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望着身上男人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最终,极轻地应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温韫玉承受着他的重量与热情,指尖在他紧绷的背脊上无意识地划过,他能感觉到谢瑾渊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暗流,那并不仅仅源于情欲,更源于今夜发生的一切,他没有出声安慰,只是以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接纳着他的一切。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温韫玉猛地仰头,齿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随即被他以吻堵回。
谢瑾渊粗重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两人紧密相贴,汗水浸湿了身下的软褥。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彼此逐渐平复的喘息声。
梦魇3
皇帝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御营顶部熟悉的明黄色的龙纹饰,阳光透过帐幔缝隙,刺得他眼睛生疼。
昨夜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混乱而模糊,还有父皇冰冷的眼神与无尽的指责,让他感到一股窒息的恐惧。
“福泉!”他猛地撑起身子,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一直守在榻边,眼下一片乌青的福公公闻声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榻前,声音带着哭腔和疲惫,“陛下!您醒了,老天保佑,您可算醒了!”
皇帝揉着刺痛的额角,死死盯着福公公,眼神锐利的追问道,“昨夜…朕怎么了?朕似乎…做了个极可怕的梦。”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试图从福公公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福公公心脏狂跳,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后怕的笑容,“陛下您昨日操劳过度,夜里发了梦魇,说了些胡话,可把老奴吓坏了。”
“幸好御医来得及时已为您诊视过,只说是陛下心神耗损,还开了安神的方子,陛下如今感觉如何,可要再传御医?
“梦魇?”皇帝低声重复,眼神阴鸷。
他分明记得那感觉如此真实,父皇的指责言犹在耳,绝不仅仅是梦魇那么简单!
他盯着福公公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帝王的威压,“朕…都说了些什么胡话?”
福公公伏在地上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额头紧紧贴着地毯,声音愈发恭敬小心,“陛下,陛下只是惊惧呼喊,语焉不详,老奴,老奴当时心系陛下龙体,只顾着安抚,并未听清具体言语。”
他矢口否认,将头埋得低低的。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喧哗声,隐隐能听到几位大臣焦急的请求。
“臣等听闻陛下昨夜圣体欠安,忧心如焚,恳请面圣问安!”
显然是昨夜御营的动静未能完全掩盖,一些消息灵通的大臣借着问安的名义,想来一探究竟,看看皇帝到底出了何事。
“福公公,更衣。”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
“是!”福公公连忙起身,招呼内侍上前,为皇帝整理仪容。
皇帝忍着头痛端坐起来,任由内侍为他穿上龙袍,戴上金冠。
他对着铜镜,仔细调整着脸上的表情,将那丝惊惧与虚弱深深掩藏,重新挂上帝王威严冷漠的面具。
片刻后,他沉声对外道,“宣他们进来。”
帐帘掀开,以两位阁老和一位宗室亲王为首的几位重臣鱼贯而入,他们一眼便看到端坐在龙榻之上面色略显苍白的皇帝。
“臣等参见陛下!”
“起身。”
“听闻陛下昨夜龙体不适,臣等心中甚是忧虑,如今陛下龙体可安好?”为首的老阁老从地上起来后躬身问道,目光却不动声色的在皇帝脸上打量。
皇帝颔首,声音带着疲惫,“不过是偶感不适,歇息一晚已无大碍,劳诸位爱卿挂心了。”
“秋猎事宜,一切照旧不得延误。”
他三言两语将昨夜之事定为突感不适,语气平淡明显是不想多说之态。
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见皇帝神态如常,言语清晰,除了脸色差些,并无其他异状,皇帝不想多说他们也不敢再多问,只得躬身应诺,而后又说了些场面话便躬身退了出去。
帐内重新恢复安静,而后皇帝挥退了所有内侍只留下福公公一人。
他脸上的威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惊疑。
皇帝靠在软枕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榻边缘。
“福公公。”皇帝声音低沉的问道,“昨夜瑾渊王来时,朕可有说出什么??”
福公公他扑通一声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坚决的道,“陛下安心,昨夜陛下确实只是梦呓惊惧,瑾王来时陛下已安静下来,随后王爷他只关切了陛下龙体,并未再多问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