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感觉很不一样。”苏砚低声说,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墙壁上的浮雕,“像是灾难发生时,这里的防御和隔绝做得更好,或者……‘影蚀’的力量对这里的渗透没那么严重。”
“或许和‘静谧之羽’的职能有关。”顾凛走在他身边,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和前方未知的黑暗,“如果他们是医疗或精神维护部门,他们的核心区域可能会有额外的防护,或者……他们的力量本质与‘影蚀’的侵蚀性相斥。”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雷恩的扫描也显示,通道内残留的能量背景中,那种令人不安的“影蚀”污染指数确实比外面低了一个数量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和、偏向生命与秩序的能量余韵。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平缓的弧度,持续向下倾斜。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依旧只有一片死寂。但空气中那种静谧平和的感觉越来越浓,甚至让人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丝。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弧度较大的弯道时,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通道在这里到达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前厅。前厅的规模不大,直径大约二十米,中央是一个干涸的、装饰着莲花与星辰图案的圆形水池(或许是喷泉)。四周的墙壁不再是单一的金属色,而是镶嵌着大片大片的、现在已经完全黯淡的、类似水晶材质的墙面,可以想象当年这里光线流转时,会是何等宁静美丽的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厅对面,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扉异常高大,通体由一种温润的乳白色石材(或高度结晶化的特殊材料)制成,门面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精美绝伦的浮雕。浮雕的主体是一棵巨大的、枝叶舒展到门扉边缘的“树”,但树叶并非普通植物,而是一片片栩栩如生的羽毛,羽毛的脉络中隐约可见星辰的光点。树下,围绕着许多姿态各异、但神情都无比安详平和的人形身影,有的似乎在冥想,有的在照料发光的植物,有的将手放在他人额前,仿佛在进行治疗或疏导。整幅浮雕散发着一种神圣、安宁、充满治愈力量的氛围。
而在这棵“羽树”的树干中央,一个醒目的、与苏砚获得的徽章几乎一模一样的羽毛凹痕,清晰地镶嵌在那里。
“安宁圣所……应该就是这里了。”雷恩激动地低语,手中的扫描仪对准大门,“能量读数……门后有非常庞大但极度内敛的能量反应!像是……一个沉睡的超级能量源,或者一个被完美封存的庞大数据库!而且,几乎没有检测到‘影蚀’污染!”
希望就在眼前!这扇门后,很可能就是他们寻找的、“星痕”文明核心的医疗或精神技术宝藏,甚至是关于“源质”和“影蚀”最终答案的关键!
然而,通往希望的最后一步,往往最为艰难。
就在他们踏入前厅,准备靠近大门仔细研究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大门,也不是来自他们身后。
而是来自前厅地面,那个干涸的水池,以及四周那些黯淡的水晶墙面!
毫无征兆地,水池底部和四周墙面的水晶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银蓝色能量,仿佛被他们的闯入“惊醒”,开始迅速流淌、汇聚!这些能量流并没有攻击性,却在前厅中央空中,交织、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由光线构成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一位身着“静谧之羽”标志性长袍的女性,面容模糊,但气质高华宁静。她“站”在水池上方,双臂微微张开,仿佛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守护。
一个平和、清晰、却带着无法言喻的疲惫与决绝的女性声音,直接回响在他们的意识中,使用的依旧是那种古老的、能被理解的语言:
“后来者……能抵达此处,必是得到了‘羽痕’的认可,亦或是……继承了‘星穹’的契约。”
她的“目光”似乎扫过苏砚手上的戒指,又落在顾凛身上,微微停顿。
“吾乃‘静谧之羽’第七席导师,艾丝梅拉达最后之影。此身早已随文明湮灭,唯留此段守护协议与警告。”
“汝等所见‘安宁圣所’,乃吾族保存‘纯净源质’样本、高阶精神治疗范式以及‘灵魂调和’终极技艺之圣地。亦是……吾族为应对‘影蚀’侵蚀,最后之‘净化’与‘防火墙’实验场。”
净化与防火墙实验场?众人心中一凛。
光影继续诉说,语气带着深沉的悲伤:“‘影蚀’之祸,起于贪念,盛于绝望。其力扭曲心智,侵蚀本源,凡所染者,几无幸免。圣所内存有吾族倾尽心力研制之‘反制原型’——‘晨曦之心’。其力可中和‘影蚀’污染,修复受损精神核心,乃至……逆转轻度侵蚀。
”逆转侵蚀!这无疑是针对“影蚀”的终极武器雏形!
“然……”光影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晨曦之心’尚未完成终极稳定测试,其启动与维持,需消耗难以想象的纯净能量,更需一位灵魂与‘星痕’本源高度契合、且意志绝对纯净坚定之‘引导者’全程锚定。当年……未及寻得完美人选,灾变已至。”
“吾与同僚,倾尽最后之力,将圣所连同‘晨曦之心’一同沉入深层静滞力场,隔绝内外,以期未来……或有后来者,能完成未尽之业。”
她顿了顿,光影似乎波动了一下,变得更加稀薄:“然,‘影蚀’之力诡谲难测。虽圣所外层防御幸免于难,但其无孔不入之侵蚀意志……仍有一缕最顽固之‘残响’,借圣所静滞前最后一瞬的混乱,潜伏于圣所内部防御系统深层逻辑之中。吾等已无力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