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条通道曾是紧急疏散路线之一。‘静谧之羽’可能是一个类似医疗或精神关怀的部门,那个羽毛标志就是他们的象征。他们携带重要数据,想逃往一个叫‘安宁圣所’的地方。”顾凛迅速分析道,“但显然,他们没能成功。通道被闭锁,我们刚才激活的,是残留的最后一点路径指引和记录。”
这个发现印证了羽毛徽章主人的身份,也揭示了这条通道的部分历史。更重要的是,它指明了方向——向下,前往那个所谓的“安宁圣所”。那里,或许保存着什么。
徽章在完成指引后,光芒渐渐黯淡,但并未熄灭,依旧静静地躺在凹槽里。苏砚想了想,没有取出它。“留着它,或许后面还用得上。”而且,他感觉将徽章留在这里,仿佛完成了一个跨越时空的微小仪式,让那位可能早已逝去的“静谧之羽”成员,最后留下的指引得以显现。
光之路的光芒也开始缓缓减弱,估计只能维持几分钟。
“走。”顾凛当机立断,拉着苏砚,率先踏上被照亮的陡峭阶梯。陈和雷恩紧随其后。
阶梯比想象中更长,更陡。借着逐渐黯淡的光芒,他们能看到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同的痕迹——不是破损,而是许多细小的、整齐的凹痕,像是某种设备被匆匆拆除后留下的基座;还有一些干涸的、颜色发暗的喷溅状痕迹,触目惊心。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悲伤脉动似乎更清晰了一些。苏砚的戒指持续传来温热,与这脉动隐隐同步。
就在光芒即将彻底消失,他们即将再次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们终于踏下了最后一级阶梯。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的边缘。平台同样由银灰色金属构成,布满了灰尘和少许碎屑。平台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直径超过百米,井壁光滑,隐约可见一些复杂的轨道和升降结构残留。而围绕着竖井,环形平台的边缘,分布着数个黑洞洞的、通往不同方向的拱形门户。
这里显然是一个大型的交通或转运枢纽。
他们激活的指引光路,最终指向了平台上其中一个拱门。那拱门上方,有一个比通道里更加清晰、完整的羽毛浮雕。
“就是这里了,‘静谧之羽’要去的方向。”苏砚指着那个拱门。
然而,没等他们靠近探查,一阵极其微弱、却绝非错觉的声响,从平台另一侧某个黑暗的拱门深处,隐约传来。
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声?又像是……极其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嗒……嗒……间隔很长,但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
在这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深渊里,除了他们,难道还有别的“东西”在活动?!
四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屏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黑暗。
顾凛将苏砚拉到自己身后,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了那个方向。陈已经无声地举起了手枪。雷恩手中的扫描仪疯狂闪烁,试图捕捉任何生命或能量信号。
那缓慢的“嗒……嗒……”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似乎朝着他们所在的平台边缘,更近了一些。
残响与余烬
那缓慢、沉重、规律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嗒……嗒……”声,如同死亡的心跳,敲打在死寂的环形平台之上,也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声音来自平台另一侧,一个没有任何标识、黑洞洞的拱形门户深处。黑暗中,无法分辨任何轮廓,只有那声音在持续、稳定地接近。
顾凛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将苏砚彻底挡在身后,目光死死锁住声源方向。他的左手依旧紧握着苏砚的手,右手则虚握,指尖隐隐有暗淡的金芒流转——那是力量透支后残余的微光,但威势仍在。
陈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顾凛侧前方,半蹲举枪,枪口随着声音的方向微微调整。雷恩则迅速将扫描仪对准那边,屏幕上的波形疯狂跳动,但显示出的能量信号极其微弱、杂乱,难以分辨。
苏砚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左手上的戒指传来一种奇特的反应——不再是面对“影蚀”时纯粹的灼热排斥,也不是感应“星痕”遗迹时的沉静共鸣,而是一种……混杂着悲伤、机械般的执拗,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等待”?
不是纯粹的恶意,但也绝非友好。那是一种被漫长时光扭曲了的、近乎本能的存在感。
“生命迹象……无法确认……能量反应……极低且紊乱……结构信号……似乎……混合了有机物和金属?”雷恩艰难地解读着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的数据,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混合了有机物和金属?是某种生物机械?还是被“影蚀”扭曲后的“星痕”造物?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已经能隐约听到金属关节摩擦的细微“嘎吱”声,以及某种仿佛老旧风机般低沉的喘息(如果那能被称为喘息的话)。
终于,在平台边缘应急灯幽绿光芒与苏砚戒指微光的交界处,一个轮廓缓缓从那个黑暗拱门中“挪”了出来。
那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顾凛和身经百战的陈,瞳孔都微微收缩。
它……或者说“他”,曾经可能是一个人形。
但现在,他更像是一具勉强维持着人形的、可怖的“混合雕塑”。大约三分之一的躯体还保留着早已干瘪、呈现灰败皮革状的有机组织,依稀能看出是“星痕”风格的银白色制服碎片粘连其上。而其余部分,则被各种锈蚀、扭曲、布满划痕的金属部件、暴露的管线、以及……少量闪烁着不稳定暗紫色微光的“影蚀”结晶,强行拼凑、取代、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