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眼下相对稳妥的选择。先保住这个可能的信息源,再从长计议。
顾凛同意了苏砚的建议。他立刻通过通讯器联系莫桑,让他尽快赶到休眠舱室外(出于安全考虑,先不让他进入),尝试解析休眠舱外部控制界面的古老符号和可能的操作逻辑。同时,让莉亚从飞船数据库和已接收的“信息种子”中,寻找可能相关的生命维持技术碎片。
苏砚则靠近休眠舱,仔细观察着连接的能量管线和那些暗淡的仪表,试图凭借医学知识和能量感知,找到系统最关键、最脆弱的节点。
在等待莫桑和莉亚消息的间隙,顾凛站在苏砚身边,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苏砚和休眠舱之间。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顾凛忽然低声问。
苏砚看着舱内那张沉静却仿佛凝结了无尽时光与痛苦的脸,轻声道:“一个……没能逃掉的守望者?或者,一个自愿留下守护什么‘火种’的……牺牲者?”他想到了归档者提到的“第七守望者”,或许这个沉睡者,就是与之相关的个体。
“他提到的‘钥匙’……”顾凛沉吟,“可能与‘归航密钥’有关。”
就在这时,苏砚的戒指又轻轻温热了一下。这一次,伴随着温热的,是一段更加清晰、但依旧破碎的意念画面,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
画面中,不再是这个休眠舱室,而是一片燃烧的星空,巨大的星舰在爆炸,无数光芒在湮灭。一个背影(与沉睡者身形相似)站在某个控制台前,艰难地操作着,将一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结构复杂的晶体(与沉睡者额头晶片风格类似,但更完整)放入一个发射装置。背景是凄厉的警报和绝望的呼喊。然后,是漫长的黑暗与坠落,最后是冰冷的休眠液包裹上来……
画面戛然而止。
苏砚身体晃了一下,被顾凛及时扶住。“怎么了?”
“他看到……或者说,残留的记忆里,有发射某样东西的画面,一枚金色的晶体……可能就是‘钥匙’或者‘火种’的一部分。”苏砚揉了揉太阳穴,接收这种混乱的意念碎片并不轻松,“他在那场灾难中,可能负责保存或发送了关键物品,然后自己陷入了沉睡。”
这个推断让沉睡者的身份和重要性再次提升。
不久,莫桑赶到门外(顾凛没让他进来),通过通讯器指导苏砚辨认了几个关键的控制符号。结合莉亚从飞船数据库中找到的一点边缘信息,他们勉强识别出了生命维持系统的基础能量输入接口和一个状态稳定程序的触发符号。
操作依然充满风险,但值得一试。
在顾凛的严密警戒下,苏砚小心翼翼地将自身一丝极其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精神力,混合着戒指那平和的契约能量,顺着莫桑指示的路径,缓缓注入休眠舱的某个辅助能量节点。
他的目的是“滋润”和“安抚”,而不是强行启动或改变什么。
淡蓝色的维持液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屏幕上,一条几乎要变成直线的微弱曲线,极其轻微地、但确实地向上抬升了几乎不可察觉的一小格!而代表生命体征稳定性的另一个模糊符号,也似乎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
有效!虽然微乎其微,但至少没有引发排斥或崩溃!
沉睡者额头上的晶片再次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这次传递出的意念碎片,痛苦和混乱似乎稍微减轻了极其微小的一点点,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舒缓”?
苏砚缓缓收回精神力,额角已经见汗。这种精细操作比高强度测试更耗神。“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的系统和生命本源都太虚弱,承受不起更多的外部干预。现在只能依靠星港自身能量慢慢滋养,希望能维持住,或者……极其缓慢地好转一点。”
顾凛点头,他能通过苏砚的状态和休眠舱的微弱变化判断出刚才的尝试是成功的,也到了极限。
“记录坐标,标记这个舱室。我们离开。”顾凛做出决定。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反而可能因为他们的存在干扰这个脆弱系统的平衡。
两人缓缓退出休眠舱室。在舱门即将关闭前,苏砚最后看了一眼悬浮在淡蓝凝胶中的沉睡者。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依旧凝固着跨越了浩瀚时空的悲伤与坚守。
厚重的暗银色密封门再次无声闭合,将那个古老的秘密重新锁入黑暗与寂静。
返回与陈等人汇合的路上,苏砚低声对顾凛说:“他需要时间,很多很多时间。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嗯。”顾凛应了一声,握住苏砚的手,“我们得到了坐标和信息。至于他……”他回头看了一眼深邃的通道,“或许,等我们找到更多答案,有能力的时候,可以再来。”
这不像顾凛平时会说的话。苏砚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顾凛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或许,在那个沉睡者身上,顾凛看到了某种与自己过去(被寄生、痛苦挣扎)隐约相似的影子,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苏砚对这个生命流露出的医者关怀,让他愿意考虑一个更遥远的“以后”。
他们回到对接区,与陈等人汇合。将休眠舱室的发现告知了莫桑和莉亚,两人都震惊不已。莫桑更是激动地表示,那个沉睡者的制服纹路和额头晶片,与他所知的最核心的“星痕守望者”阶层的描述有高度吻合之处!
“如果真是那样,他掌握的信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核心!”莫桑难掩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