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碑旁的沙地上,四具尸体已不见踪影,唯余几道爪痕和斑驳血迹。那些爪痕深浅不一,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激烈战斗的惨烈,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在月光下呈现出暗黑的颜色。
叶寒站在原地,右足轻点地面,机关步“折影”已隐于脚下。他左眉骨旧疤微热,呼吸平稳,眼神冷得像冰。
叶寒盯着那道血痕,心中暗忖:这妖兽的举动绝不简单,今日这一战,怕是凶多吉少。但他眼神一凛,握紧双拳,周身源气流转,准备迎接这场恶战。
十步之外,领妖兽双瞳赤红,鼻孔喷出灼热气息。它低头盯着地上同类干瘪的尸骸,喉咙里滚出低沉咆哮。那声音不像兽吼,倒似某种古老咒语在胸腔震颤。鳞甲缝隙渗出暗红血丝,顺着背脊流下,在月光下泛着油亮光泽。
下一瞬,它动了。
双爪猛拍地面,碎石如箭矢炸起。整个荒原像是被人掀动了一下,地表裂开蛛网状纹路,直扑叶寒立足之处。冲击波撞上胸口,叶寒五脏一震,喉头泛腥,但他没退,右足猛然力,贴地滑行三尺,险之又险避过正面轰击。
原地已被砸出一个丈许深坑,尘土冲天而起。
领不等烟尘落下,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度快得撕裂空气。利爪横扫,带起音爆般的风压,叶寒侧身翻滚,麻布衣肩头撕裂,皮肉火辣作痛。那风压如同实质的刀刃,割得他脸颊生疼,他心中一惊,这妖兽的实力远想象,稍有不慎,便会命丧于此。他顺势借力跃起,落地时双脚连踏,接连施展“叠踪”,身后留下三道残影。
妖兽怒吼,一爪扫灭两道虚影,第三道也因叶寒脚步滞涩未能完全成型。它转身再扑,双臂交叉下劈,叶寒举臂格挡,源气灌注双臂硬接一击。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双腿直接陷进土里半尺,嘴角溢出血线。
他咬牙撑住,脚下猛地蹬地,向后急退七步,拉开距离。
领步步紧逼,每踏一步,地面便崩裂一道裂痕。它不再使用音浪攻击,也不召唤同伴——早已没有同伴了。此刻它眼中只有眼前这个人类,这个杀了它部下、吞了它们精魄的人类。
它低吼一声,突然加前冲,右爪抓地借力,整个身体腾空跃起,居高临下扑杀而来。叶寒瞳孔一缩,立刻启动“折影”,身形贴地斜掠而出。妖兽利爪砸落处,岩石粉碎,碎屑飞溅,其中一块擦过他左臂,划开一道血口。
血珠顺着小臂滑下,滴落在沙地上,瞬间被吸干。
叶寒喘息加重,肺腑像是被铁钳夹住。对方的力量、度、反应全都远之前任何一头妖兽。这不是普通的统领级存在,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厮杀的王者。每一次进攻都毫无花哨,却精准压制他的闪避路线,逼他不断消耗体力。
他靠向那截半塌的残碑,背脊贴上冰冷石面。空间被压缩到不足两丈。妖兽缓缓逼近,双爪垂落身侧,爪尖在地面划出火星。它仰头长啸,声波震荡,四周碎石簌簌跳动。
啸声未落,它已再度扑来。
叶寒拧腰侧身,绕碑疾走。妖兽紧追不舍,一爪拍在碑体上,整块巨石轰然炸裂。叶寒被气浪掀飞,空中强行扭身,落地时单膝跪地,右手撑地稳住身形。他抬头,正见妖兽跃至半空,双爪合拢,朝他当头压下。
千钧一之际,他右足猛蹬,以“折影”切入死角,险险从其腋下穿出。妖兽双爪合空,砸中地面,裂痕蔓延至三丈外。
叶寒趁机跃起,脚尖踩上断垣残角,纵身跃上半截倒塌的石柱顶端。他立于高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锁定下方妖兽。
叶寒立于石柱顶端,任由风吹动染血的麻布衣角,目光如炬,紧紧锁定下方妖兽。
它缓缓转过身,脖颈随着动作出轻微咔响。就在那一刹那,叶寒注意到——每当它重击落地,颈部靠近锁骨的位置会微微抽搐,脚步也有极短暂的停顿,几乎不到半息。
这个细节一闪而过。
妖兽仰头盯着他,赤瞳收缩,忽然抬起右爪,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那痕迹呈锯齿状,边缘泛着暗红光泽,像是用血写就的符文。
叶寒眉骨旧疤骤然烫,但黑碑毫无反应。他不动声色,指尖悄然抚过左臂伤口,血未止,体温正在缓慢下降。他知道不能再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深知这一战不仅关乎自己的生死,更关系到能否揭开黑碑的秘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咬紧牙关,眼神中透露出决绝。
妖兽开始绕着断垣游走,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压实包围圈。它不再急于进攻,仿佛在等待猎物体力耗尽,自行坠落。
下方,妖兽停下脚步,仰头嘶吼。声浪席卷四方,碎石跳动,残碑上的“凶”字被震得剥落下一层灰土,露出更深的刻痕。
叶寒右手缓缓握紧,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