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照在荒山废墟的残碑上——叶寒已与妖兽缠斗半柱香,脚下碎石被血浸透,每一步都溅起腥甜的红雾。那声咆哮的余音还未散尽,正面妖兽已再度扑来,音浪如铁锤砸向胸口——叶寒脚尖碾碎的碎石粉末被气劲掀起,在身前形成一道朦胧的灰雾,模糊了敌影轮廓。
他没退。
嘴角微微下压,右拳紧握,指节滴血。就在最前方那头妖兽利爪挥出的刹那,他张口,喉咙震动,出一声低沉嘶吼——面前妖兽的赤瞳突然涣散,利爪僵在半空!后方两头妖兽更是互相撕咬起来,仿佛听见了族群灭亡的命令。
五头妖兽动作齐齐一顿。
赤瞳收缩,肌肉绷紧,彼此对视的眼神瞬间转为敌意。左侧一头猛然调转方向,利爪横扫身旁同伴脖颈,皮肉翻卷,鲜血喷溅。右侧两头立刻咆哮反击,一头扑咬另一头肩胛,獠牙深陷血肉。后方那头尾鞭抽地,双目充血,直接撞向正面妖兽胸膛。
群兽相残,乱作一团。
这些畜生自相残杀伤亡越重,精血越散,黑碑吞噬的源气越纯。叶寒冷眼旁观众妖厮杀,待它们两败俱伤时,才借机关步“折影”贴地滑行,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混乱战场。一头正与同伴缠斗的妖兽侧后空门大开,他右手成刀,沿其颈侧经脉切入,精准斩断源气流动路线。那妖兽惨叫未出,脖颈一软,轰然倒地。
胸前黑碑自吞噬第一头妖兽便持续烫,每吸一道精魄,温热便强一分——此刻精魄被吸,黑碑震得他胸口微麻,却有一股精纯源气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叶寒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每一次折影步踏出,必有一头妖兽倒下——四头妖兽的精魄被黑碑吞噬,源气在他经脉中奔涌,竟让他的度越来越快!最后两头妖兽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他先后斩杀。
四头毙命,唯余两头死斗。
其中一头浑身是伤,前肢断裂,趴在地上喘息不止。另一头则站在后方,体型略大,鳞甲泛着暗红光泽,始终未曾参与混战,此刻双目紧盯叶寒,气息沉凝。虽未参战,但鳞甲缝隙渗着血——那是方才被同类误伤的痕迹,让它本就沉凝的气息多了几分暴戾。
叶寒站定,左眉骨旧疤微热,呼吸平稳,眼神更冷。他右足轻点地面,机关步蓄势待。
那重伤妖兽挣扎欲起,叶寒却已动了。他右足猛然蹬地,一记回旋踢将其踹向后方领。尸体撞上领胸膛,领抬爪一推,将其甩开。那妖兽落地时已不动弹,肉身迅干瘪,精魄悄然被黑碑吞噬。
战场归于短暂寂静。
四具尸体化灰,随风飘散。唯有一头屹立前方,十步之外,全身肌肉鼓动,气息汹涌。叶寒站在原地,周身沾染血污,右拳仍有血迹,体内源气流转顺畅,黑碑持续温润热。
他抹去嘴角血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骨旧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但比起三年前被族人抛弃的冷,这点痛算什么?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眉骨旧疤骤然烫,像是在嘲笑命运的轮回。目光锁定对方,指尖微动,机关步第一式“折影”已隐于脚下。
叶寒左足一点,猛踏妖兽残骸,借力腾起时带起一蓬血雾,右腿如鞭抽出,正中妖兽膝骨。咔嚓一声,骨裂声在音浪中几乎不可闻,但叶寒通过机关步的震感清晰感知到膝骨碎裂,那妖兽失衡跪地。他顺势俯冲,右手掌缘如刀,猛击其耳根。妖兽闷哼一声,脑袋一偏,意识涣散。叶寒左手成拳,凝聚源气,一记“裂山掌”贯穿其胸膛。这次掌风竟裹着淡淡赤芒——是妖兽典中‘怒啸慑敌’的衍生效果,能扰敌心神。
精魄被吸,黑碑再震。
每吞噬一头妖兽精魄,黑碑便多一分温热,此刻连妖兽典的纸张都泛起微光——叶寒心头一动,意识扫过典册,现第二页边缘正缓缓浮现一道铠甲状的妖兽虚影,需吞噬更多精魄才能完全显现。
领妖兽见状,尾鞭突然暴起,如钢针般刺向叶寒小腿——叶寒早有预料,折影步法微偏,尾鞭擦着裤脚划过,在地面抽出一道深沟。他借势腾空,右腿如鞭抽向妖兽膝弯,同时左手掌缘凝气,指尖迸寸许芒刺,直刺妖兽耳后气门!妖兽痛得仰天咆哮,尾鞭疯狂抽打地面,碎石飞溅。叶寒借折影步绕到其身后,右掌如刀,狠狠劈向脊椎第七节,咔嚓一声,脊椎断裂的脆响盖过了咆哮。
精魄被吸,黑碑再震。
每击杀一头妖兽,黑碑便反哺一缕精纯源气——叶寒感到经脉中的灼痛逐渐被温润取代,力量竟比战斗前还强三分!他低头看掌心,纹路间隐隐泛起暗红光泽,那是妖兽精血融入体质的征兆。
脑中‘妖兽典’静静悬浮,典中第二页隐约浮现光影——似是某种防御性妖兽的轮廓。第二页的铠甲虚影刚显现,远处云层突然翻涌——叶寒听见一道悠远的兽吼,与妖兽典中记载的‘调离兽’鸣声完全一致!黑碑骤震,传来前所未有的警示:有更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
他右足轻点时,机关步‘折影’已踩出半步残影——叶寒捕捉到领妖兽瞳孔骤缩——那是认出折影步的惊恐!他嘴角微勾,眉骨旧疤烫:看来这畜生记得这套步法。三百年前那个屠尽族群的人类杀神……莫非,就是我先祖留下的印记?
那领妖兽忽然抬爪,爪尖凝聚暗红源气,在地面划出深痕——叶寒眉骨旧疤骤然烫,黑碑次传来警示般的震颤。
风卷沙土时,符纹突然亮起微光——叶寒认出这是‘血噬阵’的残角,能汲取战场精血强化妖兽。他心头一凛:难怪这些妖兽越战越凶,原是阵法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