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七娘再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头上戴着珠芯儿堆花,是玉娘子给她做的。
东家说,这次的差事了了,送她个金子打的挑心簪子。
这一头黑长的发,是她的人间的皮囊,在月归楼那个不大的后院里,也是被人好好妆点爱护的。
“我不会求死。”宋七娘轻轻勾了下唇角。
她会好好活着,送该死的人去死。
……
“人可真多啊。”挤在人堆里的花百香踮着脚往前看,只看见了一堆黑漆漆的脑袋。
她肚子有些饿了,隐约闻见了有人在吃包子面饼,她吞了吞口水,紧了紧腰上的布带子。
早知道要等这么久,她就给娘做了中午的饭再出来,前几天她生了一场急病,把家里的钱都用光了,羊也卖了,家里就剩了那么点儿粮食,她中午没回去,她娘别说给自己做饭了,热水都未必烧一口。
眼睛看向沿街站着的差役,花百香缩了下脖子,也不敢去街边跟人讨水喝。
前后左右看着都比她有钱,不光带了水囊,还有吃点心的,她都闻见糖味儿和荤油味儿了。
索性捂着鼻子低着头,一点点咽口水,这是用惯了的法子,能让她把烧心的饿扛过去。
“陈家食铺?”
听见有人唤自己,花百香连忙抬起头,手臂举得高高的。
“刀具带了吗?”
花百香摇头,她就是被自个儿东家推来凑数的,今天食铺里接了大活儿,东家自己走不开,又舍不得报名时候的五十文钱,把她这个切菜烧火的打杂丫头赶过来了。
一把菜刀比她命都贵,哪会给她?
“去那边儿头上等着,一会儿给你刀和萝卜,你就切成丝。”
切萝卜呀?
花百香听话地往那走。
站在切墩前面,她看见了半截萝卜和笸箩里的萝卜丝。
是上一个人切完了剩下的。
花百香忍了,就是没忍住,等她回过神儿,萝卜丝儿已经塞嘴里了。
真脆啊,还有水,砸吧两下,嘴里都润了。
“咄咄咄”的切菜声连成一片,不停有人喊“出局”。
花百香顾不上这些,低着头一把一把地吃萝卜丝。
“这萝卜好吃吗?”
嘴里都塞满了,哪里说得出话?花百香连连点头。
眸光扫到一片极美的锦缎,她猛地回过神。
“卫提督,咱们也是疏忽了,还以为来的都是些厨子,不至于饿着肚子来。来参选的人饭都吃不饱,切菜的手都是抖的,能比出什么来?”
花百香不敢抬头,只听见了一个女子的说话声就在她面前。
声音是缓的。
又有一个男子说话,声音略高,也是咬文嚼字:“她看着不像是大厨,倒像是被推来凑数的小工,大概是路途遥远,囊中又羞涩。”
花百香把嘴里的萝卜丝咔嚓咔嚓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跪下。
女子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