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光想着他生得好了……他去了尚膳监,被人活生生折磨了两个多月,后来御厨房失火,我再见他,人已经瘦脱了像,脸上还有了一道疤。我心里有愧,想办法把他招到了尚食局。
“他从前爱说爱笑的,受了一番磋磨,也没了旧日的性子,又教了他两年,第三年宫宴上,我给他寻了个机会,让他得了陛下赏赐,还升了官儿,本想让他就在后宫呆着。不成想,他得官之后就离开了尚食局去了尚膳监,成了高祥福面前的红人了。”
“说到底害他的不是您啊。”
沈揣刀细品了一下,这卫谨命途多舛,但是遇到了她娘师,简直是遇到了贵人!
“嗯,我离宫的时候,他还给了我五百两银子,知道我在宫里寻一套膳谱,里面有两本是他寻了之后给我的。”
“这不是挺好?”
“可我一离宫,尚食局里我从前提拔的、重用过的女官,都被他打压,就像戚芍药被赶出宫,我都疑心里面有他的手笔。”
沈揣刀看着自己的娘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白草长叹一声:
“怨人不善,怨人不够善,怨人不能至善于己,大抵是比怨恨恶人要容易些的。”
“他不对付您,专门对付您提拔过的……”
陆白草转头看向自己最后的这个小徒儿,好心补充:
“还有我教过厨艺的。”
“还有您教过厨艺的。”
沈揣刀嘴里喃喃,手指轻轻一转,指着自己:
“您是说,他冲我来的呀?”
看自己的徒儿一脸的茫然、无措和震惊,陆白草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你以为小卫子是我的仇敌,这么算来,他对你下狠手倒是极有可能。”
怎么就突然从天而降这么一位难搞的师兄呢?
沈揣刀闭上嘴,眉头都皱了起来。
看她一副愁苦可怜相,陆白草顿觉不妙,还没等她起身,她的好徒儿已经扑过来,顺手把豆面糕放在了桌上跟小白老一处。
“娘师!娘师你不能不管我呀!娘师,救命啊!我好端端都要进宫当掌膳了,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吓人的师兄啊!娘师啊!你不能不管我呀!娘师啊,您得捞我呀!”
“别摇了!”
“呜呜呜呜,娘师!捞捞!”
“捞!捞!捞!你放开我!”
好容易从自己徒儿的怀里挣出来,陆白草扶了下鬓角,又整了整头上的巾帼。
“就该让月归楼那些人看看你这撒娇耍泼的样子!也让她们知道沈东家是如何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