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福惨叫了一声,声音撞在房梁上,落下来,成了比外面的雨还冷的刺。
怎么能想死?!
林明秀什么都顾不上了:“多福,多福,你听我说,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就是你的依靠啊。”
“夫人。”多福目光空茫,嘴唇都是白色的,“少爷,你生了少爷。”
林明秀趴在草堆上,仿佛被人重重抽打在了身上。
“不一样的,多福,你听我说,不一样,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我们好好教他,我们不娇惯他,我们让他从小就读书识礼。”
说着说着,林明秀的眼眶红了。
“多福,你不能想死,你得想活!阎罗王就在屋里站着呢,你说你想死她就真把你带走了!你得想活啊,你得想活啊你知道吗?!”
多福抖了抖嘴唇,又轻轻摇头。
林明秀猛地站起来,踉跄几下,差点压在多福身上,她指着自己的女儿:
“你看!我不光生了少爷,我还生了她!我生了个顶好的女儿!她是孩子的姑姑,以后你的孩子像她姑姑,有担当、有本事,还孝顺!是顶好顶好的孩子,好不好!”
朱妙妤看向沈东家,看见她微微低头,又抬了起来,她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神色。
这一刻,朱妙妤忍不住想:
“沈东家,也觉得这话是自己偷来的吧?”
人宴
沉云压在窗楹上,冷雨一阵阵窸窸窣窣。
林明秀口干舌燥,双眼都有些模糊,太阳穴上仿佛有人在弹拨那两根筋。
孩子自然是依靠的,孩子怎么不是依靠呢?
虽然儿子不好,她女儿也到底没有真的不管她了,罗守淑之前极少下山,那新面新米、活鱼鲜肉和整筐齐整的菜蔬又是哪里来的?
生孩子自然是有用的,若是没有孩子,她、她说不得死得比罗致鸿还早呢!
多福也一样,要不是因为肚里这个孩子,她早在岭南就被发卖了呀!卖到那等不宽厚的人家,她如今又是什么下场?
“你……”
“你现在不生也不成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孩子总得拿出来。”
沈揣刀两步上前,将自己的母亲挤去了一边。
“现在有个法子,能帮你快些把孩子拿出来,只是成不成,总得试,也有可能不成。”
她的手握住了多福伸出来的手。
那只窄小的手上有劳作过的茧子,如今全是冷汗。
“要用刀划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