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多福直直地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子,她和少爷有些像,她比少爷好多了。
多福没告诉过任何人,她躺在屋里养胎的时候,看见过她。
看见她将一个袋子交给了九娘子。
她知道那里面装的是新米,新米很香,熬出来的粥是白中带着淡绿的,是极好的米。
她这辈子吃过的新米,都是东家给的。
“我听您的。”她倒吸了一口气,抖着嗓子说。
“好,那我们就开始准备,真人,我记得您有外用的麻药,还请备些。”
林明秀推不动自己女儿的衣领,只能抓她的衣领对多福说:“你别听她的!你划开了口子万一伤了孩子……多福,你别听她瞎说,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就算切开了你还是疼的,你还是得疼许多时候。”
一旁朱妙妤忍无可忍,自己动手去拽林明秀,她气力不足,悯仁真人也帮她,林明秀腿脚不利,挣扎了两下被两人拉到了一边。
多福冰冷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沈揣刀的掌心,她没理会自己的母亲,只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我们会想尽办法,让你活下来。”
多福眼里有眼泪,眼珠一动,泪水跟冷汗一起流进了发鬓。
“切开了还、还会疼,还会生不下来。”
“那我就想别的办法。”沈揣刀让多福摸自己的手指,“我的能徒手把鸭子的骨头从肉里扒出来,鸭皮都不破的,若是那孩子真的大到生不下来,我就伸手进去,像拆鸭子一样。把孩子拆了一块块拿出来,让你活下来,好不好?”
嘴里还在骂人的林明秀如遭雷击,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的女儿神色平静,甚至还有些许安抚人心的笑挂在那张脸上。
捏着修长有力的手指,多福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她有些吃力地笑了。
“东家……你真好。”
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朱妙妤也顾不上拉着林明秀了,连忙去看:“宫口又开了些,真人,给她喝下催产的药,咱们准备动手吧。”
悯仁真人点头,看了一眼产妇,她勉强一笑:
“头回接生就得动刀子……我先去拿几张符过来。”
屋中各处都已经贴了保身催生符和去煞驱邪的各种符咒,她此时又要贴符,可见是心中不稳。
沈揣刀看向她,说道:
“真人,您若是觉得为难,不如让我动刀吧,我的手稳妥些。”
“你……”
沈揣刀空着的一只手探进袖中,掏了一把刀出来。
不是那把“问北斗”,而是刀柄上镶了红宝石的精钢金柄短刀。
“火神殿里供奉过。”
天冷身上衣服厚,沈揣刀臂上的刀也多了把。
这把刀是谢序行送她的十二把精钢菜刀里的一把,两指粗细,刀腹微翘,刀刃极薄,原是沈揣刀为了挑羊筋而备的。
看看那刀,再看向揣刀之人,悯仁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