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指望自己的女儿能成为下一个“沈东家”,只盼着女儿别做了下一个自己。
离开了文昌阁,离得近的还有四望亭,沈揣刀算算时候,自己也就只能再去这一处了。
“今日在四望亭前面是一家名声不显的小酒楼,前两年才选进了禽行,这次给防汛银子捐钱倒是捐了不少。他家今日做的是扒猪肉,咱们去尝尝看看。吃完这家,你们干脆跟我一道先回了月归楼吃顿饭,下午还想逛,我让人陪着你们。”
“沈东家大忙人,能陪了咱们半日已经难得了。”
孟小碟笑着说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揣刀看见了一家卖糖灯影儿的摊子。
天还不够冷,糖糊凝得慢,许多样子未必能做好,这家摊子前面的生意倒很好。
“要吃这个?”
沈揣刀走过去,看了好一会儿,回头跟孟小碟说:
“我看这个师傅手巧得很,能做不少精细花样儿。”
正好前一个人拿了只葫芦形状的糖灯影儿走了,沈揣刀立刻占了位置:
“能照着我这把刀的样子做个吗?”
说着,她手从袖中掏出了那把“问北斗”。
“哎哟,好漂亮的刀!”匠人端详了一会儿,用勺舀出糖糊,在案上描画了起来。
“我要个老虎。”孟小碟笑着说,“要个特别威风的大老虎。”
“那我要一把宝剑。”皎儿看着沈姨姨的那把刀,咽了咽口水,“我先有个糖宝剑,以后有个厉害的宝剑!娘,你要个什么呀?”
“我?”罗守淑失笑,糖灯影儿这小孩子的东西,怎么还非要拉上她。
“小碟属虎,既然她要了老虎,我就要个猴子吧。”
“要猴子抱着大寿桃!”陈皎儿帮她娘点菜。
匠人连连点头:“好好好,各位姑娘都不是一般人。”
沈揣刀的刀已经快做好了,她目不转睛看着,叹道:
“看您这手艺,至少是十来年的本事了,我之前也学过制糖灯影儿,废了许多功夫只得了一点皮毛。”
“姑娘生得好,眼力更好,这糖灯影儿我可是正经做了二十年了,从前我在京城学了手艺,结果家里爹娘身体不好,我就回来种地了,以前都是上元节灯会的时候的时候出来摆摊子,听说这几天维扬城开赛食会,到处都是人,我一想,正是摆摊子的好时候,就赶紧熬了糖糊出来。”
匠人做好了刀,开始做老虎。
“从前的姑娘家都喜欢什么花啊仙女儿啊,现在倒好,您几位是刀剑老虎猴,前头还有几位姑娘做的是持刀大将军,读书女官,还有做笔墨纸砚的……”
匠人给老虎画了一双威风凛凛的眼睛。
“如今姑娘家真跟从前不同了。”
拿着与众不同的糖灯影儿,沈揣刀一行倒是很快就遇到了另几位“与众不同”。
“沈东家,我们去了你那摊子,却没见着你,还想着在城里逛一圈儿去月归楼吃饭呢,不成想先在这儿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