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尽管写,写了我也给您贴墙上,贴多了,我们这摊子的人气也有了。”
这摊主委实高兴坏了,他的铺子就在琼花观后门上,琼花观在琼花盛开之时人声鼎沸,如今深秋,哪有琼花?他是因为常去月归楼,才起心动念租了个小摊子,想着凑凑热闹,谁想到啊!他为了方便选的位置,竟就在月归楼的食摊子边上!
书、画、手抄书,他这一上午卖了平时半月的收益,又有人要写诗夸月归楼,他索性往外租笔墨,又代为张贴出来,也是狠狠赚了一笔。
随手将银子放在摊主手里,穆临安提笔写道:
“一勺舀尽蓬莱月,沸乳浓汤倾昆仑。
“凡人灶边施妙手,自有清风训鬼神。
“好好好,也是别有一番气象。”
摊主夸着,拿出浆糊就将字贴上了。
穆临安转身,对自己的亲卫吩咐道:
“去让这些人排好队。”
“是!”
人群里搀了这些五大三粗北面来的汉子,原本略有些许摩擦不快的众人立刻都和蔼可亲、温雅守礼起来。
即使有随从护着也好不容易走出来的谢承寅,刚走到大路上,就看见了高坐马上的谢序行。
“哎哟,谢九你厉害了,回了维扬故地重游,连脸上的伤都跟从前差不多。”
谢序行脸上全是青青紫紫,确实像极了他假扮虞长宁的时候。
只是身上穿了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氅衣,之前是个倒霉蛋,现在是个有钱的倒霉蛋。
谢承寅在心里掂量着,觉得大概不是沈东家打的。
那是谁?
谢序行看着自己的侄子,忽然一笑:
“你这话有些意思。”
说着,他将身上的氅衣脱了,嫌弃常永济身上的衣裳也奢华了些,去成衣店先买了一身夹棉袄子。
孟三勺忙得口干舌燥,张小婵给他续了水,他一口喝掉了一半儿。
“诶?虞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维扬的?今日也是来凑热闹的?”
果然,有了这一脸的伤,谢序行也就不是维扬城里的陌路人了。
谢序行觉得有意思,与他闲聊几句就向往后面棚子里钻。
孟三勺连忙拦住他:
“虞公子,听说你跟我家东家的婚事早就退了,你也别往里头去了,省的挨揍,来,跟我一块儿让这些人站齐整些,再嘱咐他们拿好了笺纸和绸带!”
“我是来吃……”
“吃啥吃呀,你看你比从前还穷酸些呢,大约也和从前一般惹人厌烦,才被打成这样,帮我干活儿,今日得了赏银我分你一两,不比你勒紧了腰带过日子香?”
薅着“虞公子”的衣角,孟三勺拉着人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