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汤炖得鲜美,东家可以来一道大煮干丝,新上的冬菜也新鲜细嫩,用蒜炒了就好,正好让几位大人尝尝大灶头的炒菜手艺,如此就是五道菜了,再做一条鱼,小婵,今日最鲜的鱼可是白鱼来着?”
张小婵看向自己的伙伴,就见她正看着自己笑嘻嘻的。
“白鱼确实极新鲜,几位大人都是北方人,怕是吃不惯生醉蟹,大灶头做了熟醉蟹不如尝尝。至于汤羹……”
“汤羹就让大灶头自己选了拿手的来。”沈揣刀看这几个小丫头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意思,私下里让来让去,只觉得好笑,“就照着你们说的来吧,快去后厨开点。”
两个小姑娘一起下去了。
像是一对春日里的小燕子。
……
“沈东家真是一贯阴险狡诈,我做小伏低好话说尽,她也没吐口原谅了我,只为了些银钱改唤了我谢九。”
秋草泛黄,落叶飘远,穆临安坐在马背上,定定听着谢序行的聒噪。
“你赔罪之事还未做成,她为何要原谅你?”
谢序行鼻子出气。
他身上裹着那件银鼠里子的青色羽纱鹤氅,坐在一匹白色的马上。
这马是被他一路从京城一路用船运来维扬的,名叫‘惊羽’,周身雪白,全无杂色,与骊影并辔而行,时不时就有要争先的意思,又被他勒着缰绳控住了。
“我倒更想她结结实实揍我一通,这般真是让我不上不下的,不如从前她是男子时候那般爽利。”
穆临安摸了摸骊影的鬃毛,忽然问他:
“若沈东家还是男子,你可还会让常永济去查苗若辅?”
“那自然……”谢序行刚说了三个字,却有些呆怔。
“沈东家是男子,你是被她打服了,训怕了,对于比自己强的男人,你是礼敬在先,自然不会随意插手查其友人。”
穆临安头上没有戴帽子,只小小一顶发冠,任由斜阳无遮无拦映在他蜜合色的脸上。
谢序行转头看他:
“你从前与那外头来的打架,我不也替你都查清楚了?”
“非也,你查他们,是为了帮我克敌,你查苗若辅,是为了私恨。”
“私恨?木大头,你今日说话有些怪异,我与他素未谋面,哪来的恨?”
穆临安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
头上有北来南往的大雁,在晚霞中像是被浓墨勾勒一般。
“谢九,你家世纷乱,自幼受了苛待颇多,受恨火久炙,虽有善心善念,却不知道如何与人携手同好。”
谢序行坦然:
“我自来如此,怎么,木大头你第一次认识我?”
穆临安低头看向自己握着缰绳的手,又抬起头,看向谢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