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满地都是他今早吃的馄饨。
一时间,阁中众人纷纷掩面,就算没吃点心的都被恶心到了。
什么勋贵世家,什么金陵高门,现下都是弯腰扶腿,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
“这、这……”
太监们看着比他们体面多了,立刻拿了器具来洒扫,没忘了给他们端了茶水来漱口。
对,那茶水还是黄连清心茶。
有个小太监只在连水阁的门边儿站着,看完了左边的热闹再看右边的,看了好一会儿,他扭头往山上跑去。
“哈哈哈哈!安毅伯喝了一大杯的黄连茶!哈哈哈哈哈!顺恩将军家的老三抠嗓子眼儿抠吐了!哈哈哈哈哈!”
翘脚坐在桌旁,谢承寅一边拍桌子一边道:
“这热闹我就该亲眼看了才对,让人替我看了真是少了许多乐子!”
“你要是真在当场,现在怕是已经挨打了。”
谢序行裹着身上的裘衣斜在榻上,仿佛他才是这儿的主人似的。
谢承寅又笑了好一会儿,才说:
“这些人可真有意思,茶水里都是黄连了,送上去的点心,他们还敢吃。”
“富贵堆里待久了,只把公主的黄连茶当了公主的一时之气罢了。”
谢序行的面前摆了一个小碗,桂花糖浇在蒸熟后切成块儿的芋头上,入嘴是真的香甜。
连着吃了几块儿,他打了个哈欠。
谢承寅有些好奇:“观音土做的点心他们也受了,一会儿正席上不会什么都不吃吧?”
“又喝了黄连水,又吃了观音土,看着正席上那些东西,他们还得吃下去,那就是公主殿下的本事了。”
“可惜,我娘不让我去看热闹,不然这些人的种种情状,我非得记下来,让他们都流传后世才好。”
谢序行看了谢承寅一眼,又吃了一块儿桂花糖芋头。
自从公主从他手里拿走了那些让锦衣卫几乎彻底倒了架子的证据,他就知道过往这位越国大长公主平日里的柔善不争、清逸出尘,不过都是伪装。
隐忍、狠辣,心中权欲滔天的大长公主,却把儿子养成这个样子。
“小侯爷,造膳监又送了点心过来。”
“怎么又送点心?”谢承寅歪在椅子上,“不是说中午有沈东家亲手做的菜?”
“沈东家听说谢百户在这儿,就让小人额外送点心过来。”
一琴提着食盒乖乖跟在太监的身后,说话的时候也是盯着地上的砖石。
谢承寅点点头,让她把点心放在一旁。
等一琴走了,他立即起身,看见食盒里装了些酥饼,立刻拿一块儿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