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差点熄灭。
萧蔚柔跪在蒲团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想起母亲最后那句话。
最后悔的就是太爱你父亲。
可她呢?
她后悔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头那股火,烧得她难受,烧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是她丈夫啊。
她爱自己的丈夫,有什么错?
萧蔚柔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哭得浑身发抖。
佛堂外,夜色沉沉,一点星光都没有。
就像萧蔚柔的心一样。
萧蔚柔攥紧了手里的毛笔,指节攥得发白。
她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从殿下忽然提出要暂时留在宫中,到青柳的出现,再到那些恰巧赶来的侍卫——一环扣一环。
分明是有人设好了套,等着她往里钻。
可那又怎样?
算计她的人,该查,该防,该找出来千刀万剐。
可太子呢?
太子大半夜去西苑,是因为有人算计他,还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鬼?
一想到这里,萧蔚柔只觉得心里发酸,发涩。
太子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当真是青柳的邀约?
青柳这个贱人,当初不过是陛下强行塞给殿下的一个玩物罢了。
一个宫女,身份低贱,萧蔚柔虽然吃醋,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这个青柳,却让她恨得银牙直咬。
她竟然能让他不顾身份,不顾体统、不顾一切地往那里跑?
但萧蔚柔心里同样也有一个疑惑。
青柳是太子的人,她出现在那里,是被人安排的,还是。。。。。。本来就是他们约好的?
如果是被人安排的,那。。。。。。这位就是乾武帝安插在他们东宫的一颗明棋。
可若是。。。。。。若是他们约好的。。。。。。萧蔚柔身形微微颤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那说明,太子心里,没有她。
她嫁给他那么多年,为他操持后院之事,一心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太子妃,为他生儿育女,惦记着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
可他呢?
对她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像对客人一样。
萧蔚柔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想起大婚那夜,他挑起盖头,她看见他脸上的笑意,那笑容淡淡的,可她还是欢喜了许久,以为那是开始。
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客套,是他精心的伪装。
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谢璟的偏爱。
她对这东宫所有的女人,都是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对别人笑,对青柳笑,对吕氏,赵氏,李氏她们笑,甚至宫里随便一个宫女,他都笑容和煦,看上去平易近人。
唯独对她,永远是一副温温的、淡淡的、挑不出错处的模样。
她想要的是这个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