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仪便心安理得地静养着。
静养的好处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如今是个局外人。
是一个刚刚失去孩子,失去这天底下最大仰仗的可怜女人。
没错,任何人都知道,拥有仅有的两位皇子意味着什么。
特别是乾武帝绝嗣。
而她,周氏,怀上了两位皇子。
期间,乾武帝甚至降下恩典,允许兄长周明崇入宫探望。
虽说只是隔着珠帘说了一会儿话,可得知兄长安好,周明仪心下就安心了。
只可惜,这一切都没了。
她这个伤心人,失意人,彻底失去“登天梯”的可怜人,能有什么心思?
自然是只顾着伤心,只顾着养身子。
谁来探望,她都是那副模样。
脸色微微苍白,眼角偶尔泛红,说话时声音软软的,像是风一吹就散。
这日晚间,雪又下大了。
周明仪正倚在榻上翻一本闲书,石榴掀帘进来,轻声道:“娘娘,陛下来了。”
她忙放下书,撑起身子要下榻迎驾,帘子一动,乾武帝已经进来了。
他刚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风雪的气息。
玄色大氅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雪,肩头那一抹白,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
福全跟在身后要替他解大氅,他摆摆手,自己解了,随手递给身后的人。
他身量极高,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肩宽背直,腰身劲瘦,玄色的龙袍裹在身上,衬得那副骨架愈发挺拔。
他往里走时,步子不急不缓,大袖微微拂动,带着一股威仪。
他的脸隐在烛火的暗影里,看不清眉眼,只看得见那轮廓。
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
待他走近几步,烛光照亮了那张脸,她才看清他的神情。
眉微微压着,眼睑半垂。
那双眼极深,瞳仁黑沉沉的,薄唇微微抿着,唇角有些往下,是惯常的严肃模样。
周明仪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老臣,一个个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纵女行凶。
上辈子害死了她的兄长,这辈子,“害死”了她两个孩子。
周明仪眸子垂了下来,眸底已是一片冷漠。
见她仿佛要起身。
乾武帝先一步按住她的肩。
“别动,”
那双手,跟铁钳一样,攫住了周明仪,她无法动弹,只能顺从。
“外头冷,你躺着。”
周明仪便没再动,只是仰着脸看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陛下,这么晚了,外头还下着雪,您怎么来了。。。。。。”
乾武帝在榻边坐下,握了握她的手,觉得有些凉,便用自己的掌心捂着。
“朕来看看你。”
“白日里忙,抽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