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想,这孩子真贴心。
可现在她忽然想到,朝阳为什么要把布老虎送给她?
因为朝阳不抱着布老虎,也能睡着。
可她呢?
她抱着那只布老虎,像抱着一个安慰。
朝阳七岁的时候就懂这个吗?
陈妃不敢往下想了。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娘娘,陛下口谕,请您去乾清宫一趟。”
陈妃猛地睁开眼睛。
乾清宫。
陛下召见。
她想起朝阳今天离开时的表情,那理直气壮的模样,那大逆不道的话。
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佩汐。”她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那药的事,你亲自去查。”
“查清楚了,直接来告诉我。”
“任何人问起,就说不知道。”
陈嬷嬷重重地点头。
陈妃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堆小玩意儿静静地堆在地上,烛光下暖融融的。布老虎的耳朵耷拉着,面兔子的眼睛红红的,泥娃娃咧着嘴傻笑。
它们都在看着她。
陈妃忽然觉得,它们笑得好奇怪。
她转过头,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陈嬷嬷捧着那个锦盒,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看着陈妃的背影逐渐远去,又低头看着手里的锦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晨公主送药来的时候,亲自递到她手上,笑着说:“陈嬷嬷,这药是新的,母妃以前的吃完了,别忘了提醒她按时吃。”
那笑容,真真是明媚动人。
陈嬷嬷打了个寒颤。
。。。。。。
陈妃踏入乾清宫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殿内烛火通明,却安静得反常。
往日这时候,陛下身边总有几个近侍候着,偶尔还有大臣出入。
可今日,殿门口只有两个小太监守着,见了她,躬身行礼,一言不发。
陈妃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迈过门槛,往里走。
转过屏风,便看见了乾武帝。
他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折子,目光落在上面,似乎在看,又似乎没在看。
烛光把他英俊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陈妃行礼,“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乾武帝没有抬头。
那折子在他手里,纹丝不动。
陈妃跪在那里,膝下的金砖冰凉,那股凉意顺着膝盖往上爬,爬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