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陈嬷嬷还觉得,公主真是孝顺。
后来娘娘吃了药,果然睡得安稳了,气色也好了。
虽然陛下来得还是不多,但娘娘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焦躁了。
她开始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公主身上,教导她,扶持她,替她谋划前程。
公主越来越出众,越来越得陛下喜爱。
娘娘也越来越骄傲,越来越得意。
她们母女情深,阖宫上下谁不羡慕?
可现在。。。。。。
陈嬷嬷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娘娘身子不适,太医来请脉。
诊完之后,太医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娘娘问怎么了,太医说没什么,只是有些气血不足,多调理调理就好。
后来娘娘问起能不能再怀龙胎,太医沉默了许久,说娘娘的身子还需要时间调养,急不得。
那坐胎药一碗一碗的喝下去,就连陈嬷嬷都替自家娘娘觉得苦。
可肚子始终没什么动静。
再后来,那个太医就调去了太医院的藏书阁,不再给宫里的主子们请脉了。
陈嬷嬷的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她抬起头,看着陈妃。
陈妃也在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眼睛里,倒映着彼此惨白的脸,和那明明晃晃却照不暖人心的烛火。
“去查,”陈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这药,拿去查。”
陈嬷嬷接过锦盒,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可是娘娘,如果。。。。。。如果真的是。。。。。。”
她不敢说下去。
“不会的!娘娘,绝对不会的,这在安神丸中加朱砂粉,是自古以来就有的。。。。。。”
“古方怎么会。。。。。。”
古方怎么会有问题呢?
陈嬷嬷心里说着,却没什么底气把这话说出口。
陈妃闭上眼睛。
如果真的是什么?
如果这药真的有问题,如果朝阳真的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如果这四年来的母女情深都是假的。。。。。。
那她这些年算什么?
她捧着那些小玩意儿,那些不值钱的,充满了孩子气的礼物,以为那是女儿的一片真心。
她为女儿谋划前程,以为那是母女同心。
她甚至想过,将来朝阳出嫁了,她求陛下让朝阳嫁在京城,好时常进宫陪她。
可朝阳呢?
朝阳在想什么?
她送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笑着喊母妃的时候,脸上那层皮下面,是什么表情?
陈妃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一年朝阳七岁,送那只布老虎来的时候,附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母妃,我的布老虎送给您,让它替我陪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