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滑过布老虎褪色的耳朵,很快就像摸到了火焰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巴掌大的小木匣。。。。。。
陈妃打开,里面是一把晒干的桂花,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褐色的枯梗。
她记得那一年,朝阳十二岁,第一次跟着宫人去江南采风。
回来时神神秘秘地塞给她这个匣子,说是从苏州最好的桂花树上亲手摘的,要晒干了给母妃泡茶喝。
陈妃舍不得泡,一直留着。
朝阳后来还问她桂花茶好不好喝,她笑着说好喝。
朝阳很高兴,说明年还给她摘。
明年,后年,大后年。。。。。。年年都有桂花,却不是从苏州来的了。
京城的花匠每年都送最好的桂花进宫,朝阳也每年都问,她每次都点头。
可这把苏州的桂花,终究是没舍得泡。
陈妃放下木匣,拿起一个针线包。
这针线包绣得歪七扭八,针脚大大小小,有的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那是朝阳十四岁那年,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偷偷摸摸绣了大半年,说是要给母妃绣一个独一无二的针线包。
绣好了送过来,还扭捏着不好意思说,非说那是她身边的宫女绣的。
可陈妃知道,朝阳身边的宫女个个身怀绝技,女工是基本功,就是她身边女工最差的,绣得也远比那个好。
陈妃当时就红了眼眶。
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何曾拿过针线?
指腹上不知被扎了多少个针眼,才绣出这么个东西来。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那些歪斜的针脚,一下,一下。
忽然,她笑了一声。
继续往下翻。
一个精致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些灰白色的粉末。
陈妃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朝阳十五岁时送她的珍珠粉。
那年朝阳跟着皇商去东海边上,亲眼看着人采了珍珠,磨成粉,装了这么一小瓶回来。
说是东海珍珠最养人,让她敷脸用。
陈妃用过一次,舍不得了,就收起来。
后来听说,那趟出海其实凶险得很,船遇到风浪,差点回不来。朝阳回来后一个字都没提,只笑盈盈地献宝。
还有一个泥塑的小娃娃,是朝阳十六岁时从庙会上买的。
她说这小娃娃长得像母妃年轻时候,非要买回来。陈妃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像,但还是笑着收下了。
小娃娃穿着红肚兜,脸上两团红晕,咧着嘴傻笑。
再往下,是一沓信。
朝阳搬去公主府后写的信。
每隔三五天就有一封,说的都是些琐碎事。
吃了什么好吃的,去哪里玩,新得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已经让人送进宫了。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字迹从稚嫩到工整,从歪斜到娟秀。
陈妃一封都没扔过,全收着。
她随手抽出一封。
“母妃安好。今日在街上看见一个捏面人的,捏了一个小兔子,特别像女儿小时候养的那只。”
“女儿买了,让人一并送进宫,母妃看看像不像?女儿想母妃了,过几日就进宫请安。朝阳拜上。”
陈妃捏着那张信纸,指尖微微发颤。
她记得那只面兔子。
白面捏的身子,红点点的眼睛,活灵活现的。
当时她还说,朝阳都这么大了,还喜欢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朝阳笑着说,这不是给女儿的,是给母妃的,让母妃摆在桌上看着玩儿。
面兔子早就干裂了,被她收在一个锦盒里。
陈嬷嬷在旁边站着,看着陈妃一样一样地翻,一样一样地看,看得心里直发酸。
娘娘这是在想念公主啊,可公主不是刚刚才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