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呼了一声,陈妃的神色已经恢复自然,“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没学会如何伺候人?”
陈嬷嬷吓得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娘饶命!”
陈妃居高临下望着陈嬷嬷,忽然又想起女儿那大逆不道的言论,她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
“下去。”
陈嬷嬷忙不迭下去了。
陈妃再次望着窗外,窗外的那株腊梅开得正好,淡淡的香味随着一阵风吹进来。
陈妃脑子里再次出现了女儿那句话。
没完没了,仿佛魔障一般。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有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陈妃始终想不明白。
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究竟是谁,带坏了她?
还是说,这是陛下的默许?
一想到,兴许是陛下的默许,陈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猛地站起来,又猛地坐下。
只是坐下得太快,导致那个绣墩一下就位置偏了。
陈贵妃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她惊呼了一声,忽然想起女儿刚才说的那句话。
“佩汐!”
声音尖利,带着某种恐惧,和迫不及待。
陈嬷嬷忙不迭进来,看见陈妃坐在地上,顿时吓了一跳,“娘娘,地上凉,您怎么坐在地上了?”
陈妃站不稳,几乎整个人都挂在陈嬷嬷身上,身体抑制不住地发软,发抖。
“你,去。”
“把这些年,朝阳送给我的东西都找出来!”
陈嬷嬷一下就愣住了。
朝阳公主是娘娘的亲生女儿,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这些年一直都是整个紫禁城心尖上的心肝宝贝。
虽说,宫里赏的东西更多,可公主孝顺,在宫外但凡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都会送一份到长乐宫来。
阖宫上下,谁不知道,娘娘与公主母女情深?
虽宫里赐下的东西更加名贵,但朝阳公主用心搜罗来的东西更具意义,陈妃一件一件都小心保管着。
骤然听到这话,陈嬷嬷有些不解。
“所有?”
陈妃眉头一皱,“需要我再说一遍?”
陈嬷嬷当即垂下眼眸,“是。”
陈嬷嬷带着人,在库房忙了大半天,总算把这些年朝阳公主搜罗的那些有趣的玩意儿都给整理到了一起。
还有不少是公主住在宫里时,曾经用过的。
陈嬷嬷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东西都算进去。
“把这些,都搬到主殿去,娘娘要看。”
宫女和太监们面面相觑,却什么都没多问。
作为下人,可没有质问主子的资格,即便是主子的行为有些奇怪。
他们能做的唯有服从。
兴许是娘娘在找公主的一些旧物,想要睹物思人,又或者是别的。
众人一起将这些属于朝阳公主的,或是她专门送到宫里来的新鲜玩意儿,全部都搬到了主殿。
很快,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陈妃就坐在那,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些东西。
她的手伸出去,碰到一个略显陈旧的布老虎。
那是朝阳五岁那年,她亲手为她缝制的。
陈妃的女工不算好,针脚粗糙,但朝阳很喜欢。
她总是抱着那只布老虎睡觉。
后来,陛下渐渐不来了,她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朝阳就把布老虎送给了她,说让这只老虎代替父皇陪伴在她身边。
多天真?
布老虎如何能代替得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