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仪接旨后,送走了慈宁宫宣旨的太监,面色就沉了下来。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石榴忧心忡忡。
莲雾也下意识看向自家娘娘。
周明仪将懿旨交给莲雾,沉默片刻,“无碍,太后娘娘既命本宫抄录《金刚经》为陛下与公主祈福,那本宫照做就是。”
老实是不可能老实的。
为了这次的围场狩猎,她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就连骑马装都专门缝制了两套。
当然,其中那套红的已经被乾武帝撕坏了。
周明仪觉得,乾武帝如今越发爱撕她的衣服。
不过问题不大,还有一套蓝的。。。。。。
三日后,寅时三刻,紫禁城内。
午门城楼上五凤钟鸣,声震九城。
丹陛大乐起,卤簿仪仗自午门次第而出,旌旗蔽日,枪戟如林。
前导者,大周将军披金甲、擎龙旗;
次为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五驾车驾齐全陈列,以彰礼制。
而今日御驾核心,乃是一辆特制的榆木黄缎饰金漆龙纹大马车。
车厢宽阔,四面垂着厚重的明黄绫罗帷幔,由八匹同色骏马驾驭,稳稳行于御道中央。
后随捧香炉、金盆、拂尘等御用物的内使监队伍,步履整齐划一。
勋戚重臣、五军都督府将领皆着甲胄或武服骑马随行,文官班次其后。
整支队伍在金鼓、画角、箫笛的引导声中,浩浩荡荡经承天门、大明门,出正阳门,往南苑皇家围场而去。
乾武帝未着戎服乘马,而是一身绛纱常服,外披玄色织金云龙纹大氅,端坐于宽敞的车厢主位。
小几上固定着温热的茶具与几卷舆图兵书。
车厢内除了皇帝,仅有一位捧着唾壶的小太监。
这小太监身量格外纤细,头垂的极低,露出的后颈肌肤白皙如瓷。
乾武帝放下兵书,目光落在那小太监的身上,不由轻笑一声。
“好大的胆子!”
周明仪吓得抖了抖,故意压低了嗓音道:“陛下说什么?妾。。。。。。不,奴婢听不懂!”
乾武帝站起来,大掌捏着“小太监”的细腰,轻轻一揽,人就落入了他的怀里。
一股淡淡的梅香瞬间钻入乾武帝鼻间。
他深嗅了两口。
玩心大起,“你是哪个宫的小太监?”
“朕往日怎么从没见过你?”
周明仪心道,狗皇帝,明明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还装!
还演上了!
这说明她对乾武帝的影响在潜移默化中逐渐加深。
既然他要演,她陪着就是。
周明仪双手撑着乾武帝的胸膛,微微仰着头,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粉红微润的嘴唇微张,纤长浓密的睫毛紧张得直颤。
“陛下日理万机,哪里能记得奴婢这样的卑贱之躯?”
乾武帝眸光幽深,他的贞妃当真是个妙人。
原本以为她会老实待在宫里,或是跟他撒娇求着他想法子。
她的花样多,性子也鲜活,乾武帝确实爱极了。
只是前者中规中矩,未免无趣。
后者,却未免让他有些为难。
毕竟是母后亲自下的懿旨。
乾武帝没想到,他的阿嫦胆子竟然这般大,竟打扮成小太监偷偷随行车马。
可见了这样唇红齿白的小太监,乾武帝却舍不得苛责。
“你既到了朕御前伺候,就好好伺候朕。不许乱跑。”
乾武帝刮了刮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