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迎上朝阳公主看似纯真实则挑衅的目光,缓缓起身,行礼。
“公主有命,妾本不应辞。”
“只是。。。。。。”她话锋微转,“祭月方毕,礼敬之心犹存,琴音或恐惊扰月神余韵。”
“且妾听闻,公主师从大家,琴艺精湛,去岁太后寿辰一曲《鹤鸣九皋》犹在耳畔。”
“不若请公主先奏,以启雅集,妾随后附骥,方不僭越。”
她四两拨千斤,既抬出“礼敬月神”这样无可指摘的理由,又将球轻轻踢回给朝阳公主。
更巧妙地恭维了公主琴艺,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显得谦逊知礼。
朝阳公主没料到贞妃反应如此迅速,被将了一军。
若坚持让贞妃先弹,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她脸色微僵,随即笑道:“贞娘娘过谦了。”
“也罢,既然娘娘谨慎,那便罢了。”
“只是少了琴音,终究遗憾。”
她重新坐下,手中团扇轻摇,扇面上一枝金桂绣得精致,眼底却毫无笑意。
当晚,乾武帝自然没来未央宫。
中秋过后,朝阳公主并未如往年般返回自己在宫外的公主府,而是找借口留在了宫里。
陈贵妃,乃至乾武帝与太后都求之不得。
对陈贵妃而言,女儿住在宫里,她就有更多的借口去请乾武帝。
日子长了,朝阳公主的“承欢膝下”渐渐变了味。
就连太后都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听闻朝阳那孩子每日晨昏定省都准时出现在御书房?”
“皇帝每日吃她亲手调制的汤羹,听她讲宫外的趣闻?”
竹兰姑姑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地琢磨太后的心思。
斟酌片刻之后,才道:“公主殿下孝心,只是陛下每日政务繁忙,并不曾因为公主而延误。”
太后兴许是担心公主妨碍陛下处理政务。
毕竟孙女再亲,还能亲得过亲儿子?
见太后不说话,竹兰又道:
“咱们的公主也当真乖巧孝顺,倘若陛下忙,她就安静地在一旁研磨铺纸。”
“娘娘可是想念公主了?左右殿下每日都在宫里,每隔一日都会来咱们慈宁宫陪伴娘娘,正好要到用膳的时间了,算算时候,公主该来了。”
“不如奴婢提前去请殿下?”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老了,那丫头年轻,又爱闹腾,怕是不耐烦与我这个老太婆一起。”
她沉默片刻,“旁的也就罢了,据说皇帝这几日不是独自歇在寝宫,就是在陈贵妃的长乐宫?”
竹兰姑姑道:“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坐胎药也比往日送得更勤了一些。”
太后忽地就皱起了眉头。
“哀家记得,自打生下朝阳,陈氏也有十多年未曾有孕了。”
竹兰自然明白太后的意思。
太后又道:“你说,这是朝阳的意思,还是陈氏的意思?”
竹兰不敢说。
太后叹了一口气,语气多了几分冷意。
“陈氏上了年纪,这么些年也没再怀上,她未必也太霸道,竟撺掇朝阳使出这样的计策!”
竹兰姑姑:。。。。。。
朝阳公主自然是千好万好,有万般不是都是陈贵妃的错。
虽说,陈贵妃自打诞下公主后,是变得有些霸道不识大体,时常妄图独霸陛下。
可以前也是太后默许的。
如今眼见着人家不能再生了,就嫌人家碍眼了。。。。。。
竹兰姑姑心里忍不住吐槽,哪怕是天家,也禁不住这“婆媳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