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公主和陈贵妃一如既往地霸占乾武帝,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周明仪冷眼旁观,却装作借酒消愁的模样,时不时地,能察觉到一抹炙热又隐晦的视线。
可每每一抬头,那道视线就消失了。
她只作不知。
雅集伊始,便有翰林院几位年轻学士奉旨赋诗咏桂。
其中一位身着青色袍服,眉目俊美昳丽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正是今科探花,如今的翰林院编修,贞妃的胞兄,周明崇,周大人。
他立于月下桂影中,朗声吟诵自己新填的《桂枝香·中秋应制》。
词句清丽,意境高远,既颂圣德,又合时令,博得众人赞赏。
乾武帝也微微颔首:“周爱卿才思敏捷,不负翰林清贵。”
太子竟也难得开口。
“周编修此词,清丽中含峻骨,颇有气节。”
太子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快速低下头,眸底若有所思。
朝阳公主原本因祭月时的失仪而心绪不佳,此刻目光落在周明崇身上,却是眸光闪烁。
她斜睨了那周氏一眼,倘若不是这个贱人,周编修如今该在她的公主府,做她的入幕之宾。
朝阳公主气得银牙暗咬,又见周氏安静端坐,目光与周编修有瞬间交汇,平静中隐有关切,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她忽然起身,笑语嫣然:“父皇,今夜桂香如此醉人,光是坐着闻香岂不可惜?”
“女儿听闻贞娘娘素来雅善琴艺,何不请贞娘娘为这满园桂香,一轮明月抚琴一曲,以助雅兴?”
她转向贞妃,笑容甜美无辜,“贞娘娘不会推辞吧?朝阳可是仰慕已久呢。”
此言一出,亭内微静。
让妃嫔当众抚琴助兴,虽非羞辱,却将贞妃置于乐伎的境地。
尤其,提出这个建议的还是朝阳公主这个晚辈。
更微妙的是,琴具需现取,若贞妃应下,便是听命于公主。
若推辞,则显得矫情,不识大体。
陈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并不劝阻,只柔声对皇帝道:“朝阳这孩子,就是喜欢风雅之事。”
乾武帝看向周明仪,正要开口。。。。。。
兰妃忽然轻笑了一声。
“看来,咱们宫里的曲儿是时候该换一换了,公主年年听,都听腻了。”
“陛下,太后娘娘,你们说,是不是钟鼓司的失职?”
“可妾听闻,今年中秋的曲目还是贵妃娘娘亲自定下的。”
“难不成贵妃娘娘定下来时,不曾知会过公主?”
她用略有些夸张的语气道:“这不能吧?”
陈贵妃:“你!”
陈贵妃开口正要解释,就被太后打断。
“好了,兰儿不过几句戏言,值得你特意解释?”
太后当然疼朝阳公主,可兰妃是她亲手养大的,长相更是酷似的亲生女儿长乐。
这孩子虽说早年做错了事,可朝阳早就顺利出生,兰儿也为此付出了十多年的代价。
冷宫,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是以太后自然心疼兰妃。
陈贵妃憋屈地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太子妃原本心里有些为周明仪抹一把冷汗,结果她忽然发现,身边的太子气压骤然低了几分。
她心头微跳,下意识皱眉看向太子。
结果,方才那一瞬间的低气压却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只得瞪了青柳一眼。。。。。。
周明仪对兰妃笑了笑,承了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