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兰姑姑忙不迭给太后顺气,“娘娘,您顺着点,顺着点,别动气。”
她扭头看向陛下,忍不住道:
“陛下,您难道不知道娘娘的良苦用心吗??”
“您怎么舍得这般忤逆娘娘?”
乾武帝薄唇紧抿,半晌才道:“母妃,您请息怒。”
这一声“母妃”,太后的神色稍稍缓和了许多,不由想起了当初在后宫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你可知错?”
太后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神色还有些惨白。
“那周氏,不知检点,竟在佛堂重地勾引皇帝,皇帝要尽快处置才是。”
乾武帝摇头。
“佛堂之事,是朕一人之过,还请母后莫要迁怒贞妃。”
太后:“你,你!”
“皇帝啊,哀家当初让你在寒山寺与那周氏。。。。。。是因为主持说,天命之女在寒山寺,哀家不想错过那次机会。”
“那是迫不得已啊!”
太后捂着心口,老泪纵横。
“哀家自从寒山寺回来后一直夜不能寐,恐开罪于佛祖。”
“哀家想着,倘若佛祖降罪,也只降罪哀家一个人,只要皇帝能得一个子嗣,哪怕天大的因果,哀家这把老骨头也能承受。”
“可如今,周氏入宫数月了,还是没能怀上你的子嗣。”
太后痛心疾首,“焉知不是被佛祖降罪了?”
“倘若只是如此,哀家也不会容不下她,可她竟敢在佛堂对你做出勾引之事,不仅再度亵渎了佛祖,若传出去,世人只会说皇帝你荒淫无度,不堪为君!”
“咱们娘俩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你不要了吗?”
乾武帝猛地抬起头来。
“母妃,儿臣没有子嗣,等儿臣百年后,那皇位不也是便宜了外人?”
“那儿臣为何不能自在些?不能宠爱自己想宠爱的女人?”
“便是在佛前又如何?儿臣抱着她去了后殿,并不曾在那佛前!”
太后听了乾武帝这些话,望着他自暴自弃的样子,不由悲从中来。
“罢了罢了,哀家老了,往后宫里的事就交给容妃和贞妃。”
“容妃妥帖,贞妃是你心尖上的人,哀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乾武帝沉默片刻,“儿臣,多谢母妃成全!”
。。。。。。
殿外,兰妃死死捂住了嘴唇。
她吓得慌不择路,忙不迭跑离了慈宁宫。
可她带了般若和若词,两人坠在后面,也因此惊动了乾武帝与太后。
太后见兰妃竟听到了这些事,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
“哀家累了,后续事宜,皇帝自行处置吧。”
乾武帝只是拱手行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慈宁宫。
等乾武帝走后,太后才对竹兰道:“你说,哀家是不是做错了?”
竹兰姑姑沉默片刻,“娘娘您也是爱子心切。。。。。。”
竹兰姑姑不敢说,太后娘娘您,纵容陛下宠溺公主。
朝阳公主仅仅只是个公主,却能豢养私兵,享食邑,还有偌大的封地,其规格早就超过了大周历朝公主的份例。
再者,太后虽说久居宫中,可朝阳公主在宫外做的那些事情,她老人家当真半分不知吗?
宫里的人,特别是这对上一届宫斗冠军母子俩,没一个是傻子。
故作不知,便是偏袒。
公主能豢养私兵,能享食邑,还有封地,能强抢美男子为面首,甚至还打天子门生的主意,将人拘禁在宫里强行逼迫。。。。。。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偌大的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反倒是贞妃这事,虽说有些荒唐。
可贞妃不就是太后亲自用更加不堪的手段弄到陛下床上去的吗?
为了一个所谓的“天命之女”传言,毁了人家清白闺阁女儿的清誉和身子,令她不得不悔婚入宫。
这口锅可不能扣在贞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