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话时,沈青梧屏住了呼吸。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
就在沈青梧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困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当尽力报答,保她余生安稳富足,至于感情。。。。。。”
他顿了顿,“如烟于我,更像是兄弟。”
“她性格像男子,我也一直将她当作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山中岁月清苦,互相扶持罢了,并无其他。”
并无其他。
沈青梧紧绷的肩颈,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不是男女之情,只是恩情。
那便好办多了。
以陆沉舟这种重诺守义的性子,柳如烟的救命之恩,他必定会重重回报。
但只要不是男女私情,柳如烟对她的威胁就大大降低。
一个兄弟,再怎么亲密,还能越过明媒正娶的妻室去?
“原来如此。”
沈青梧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柳姑娘侠义心肠,令人敬佩,侯爷知恩图报,也是应当的。”
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沈青梧侧过身,面向床内,唇角轻轻勾起。
看来,她的侯夫人之位,暂时还是稳的。
至于柳如烟,只要她不过分,沈青梧愿意给她一份体面,以全陆沉舟的报恩之心。
但若她不知足,还想得寸进尺,甚至威胁到延玉。。。。。。
沈青梧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那她也不会客气。
身侧,陆沉舟听着女子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却毫无睡意。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不是脂粉味,更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柔软气息。
陌生,却并不难闻。
他对柳如烟,确实是兄弟之谊。
可对身边这个自称是他妻子的女人呢?
记忆一片混沌。
他悄悄转头,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向沈青梧。
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缓,卸去钗环,乌发铺散在枕上,衬得脸颊白皙细腻。
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疏离感?
陆沉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帐顶。
也许,只是因为他忘了。
忘了他们之间的过往,忘了他们如何相识,如何有了延玉。
或许,等记忆恢复,这种陌生感就会消失吧。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