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被拴在枣树上,嘴上还沾着鸡毛,看见曹山林来了,还摇尾巴。
“王婶,对不起,对不起。”曹山林赶紧道歉,“鸡我赔,双倍赔。”
“赔?赔得了吗?”王老栓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山林,不是我说你,你这狗太野了,得管管。今天咬鸡,明天咬人呢?”
“王叔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曹山林掏出五块钱塞给王老栓,“这是赔鸡的钱,再多买几只。”
好说歹说,总算把王老栓安抚住了。曹山林牵着黑豹回家,一路上一句话没说。黑豹似乎知道闯了祸,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回到家,曹山林把黑豹拴在柱子上,拿起鞭子。
“姐夫,你要打它?”倪丽华拦住。
“不打不长记性。”曹山林说,“今天咬鸡,明天就能伤人。猎狗得守规矩,什么能追,什么不能追,得分清。”
他扬起鞭子,但在空中停住了。黑豹趴在地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尾巴轻轻摇着。
曹山林叹口气,扔下鞭子,蹲下身摸着黑豹的头:“黑豹,你是猎狗,你的对手是山里的野兽,不是屯里的鸡鸭。记住了吗?”
黑豹舔了舔他的手,呜呜叫了两声,像是认错。
从那以后,曹山林加强了对狗的训练,专门教它们分辨什么能追,什么不能追。又让倪丽华做了几个布娃娃,绑在木桩上,训练狗只咬指定的目标。
八月,小狗们八个月了,算是半大狗了。曹山林决定带它们进一次深山,做一次真正的狩猎训练。
这天,他带着三只狗,还有铁柱、栓子,进了老秃顶子后面的黑瞎子沟。这里树密林深,野兽多,是训练猎狗的好地方。
“今天的目标是狍子。”曹山林说,“狍子机警,跑得快,正好练狗的耐力和追踪能力。”
进了林子,曹山林放开狗绳。三只狗像箭一样射出去,在树林里穿梭,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地嗅。
“青箭带路,黄风、黑豹两翼。”曹山林说,“铁柱、栓子,你们跟紧我,注意看狗的动作。”
走了约莫二里地,青箭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鼻子使劲嗅着。黄风和黑豹也围过来,三只狗都表现出兴奋的状态。
“现猎物了。”曹山林低声说。
果然,前面树林里,两只狍子正在吃草,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狍子这种动物傻乎乎的,好奇心重,有时候你喊一嗓子,它不但不跑,还会停下来看。
曹山林做了个手势,三只狗悄无声息地散开,呈扇形包围过去。距离三十步时,青箭出一声低吠,三只狗同时扑出!
狍子这才惊觉,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狗群围了上来。青箭追在最前面,黄风从侧面拦截,黑豹直接扑向一只狍子的后腿。
那只狍子被黑豹咬住后腿,一个趔趄摔倒了。另一只狍子趁机逃跑,但青箭紧追不舍,追出半里地,终于把那头狍子也逼得无路可逃,自己撞在树上晕了过去。
“好!”铁柱兴奋地喊,“太厉害了!”
曹山林却很冷静。他走过去检查两只狍子,被黑豹咬住的那只后腿受伤了,但还能活;撞树的那只只是晕了,一会儿就能醒。
“放了吧。”曹山林说。
“放了?”栓子不解,“好不容易抓到的……”
“今天主要是训练狗,不是为了打猎。”曹山林给狍子处理了伤口,然后放开。两只狍子一瘸一拐地跑进林子,很快不见了。
“狗训练得不错。”曹山林摸着三只狗的脑袋,“追踪、围堵、扑咬,都像模像样了。但还不够,得练配合,练听命令。”
从这天起,曹山林每隔几天就带狗进山训练。三只狗进步神,配合越来越默契。青箭稳重,总是跑在最前面探路;黄风机灵,擅长钻林子抄近路;黑豹勇猛,扑咬果断。屯里人都说,曹山林训出了一帮好狗。
但意外还是生了。
九月的一个傍晚,曹山林带狗在屯子附近的山坡上训练追兔子。一只灰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黑豹第一个追上去。兔子狡猾,专往灌木丛里钻。黑豹紧追不舍,追着追着,突然不见了。
曹山林吹口哨,青箭和黄风都回来了,唯独黑豹没影。
“黑豹!黑豹!”曹山林喊。
没有回应。
天色渐渐暗了,山里起了雾。曹山林心里着急,黑豹虽然勇猛,但毕竟才九个月大,经验不足,万一遇到野猪、熊瞎子,就危险了。
他让铁柱和栓子先带青箭、黄风回家,自己留在山里找。倪丽华听说后,非要跟着来。
“姐夫,我眼神好,能帮你找。”
“不行,天黑了,山里危险。”
“黑豹也是我的狗!”倪丽华倔强地说,“我不能不管它。”
曹山林拗不过,只好让她跟着。两人打着手电筒,在越来越浓的雾气中寻找。
“黑豹——黑豹——”
喊声在山谷里回荡,但只有回声,没有狗叫。
天完全黑了,月亮被云遮住,山里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在雾气中显得很微弱,只能照见眼前几步的路。林子里传来各种声音:猫头鹰的叫声,野物的奔跑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姐夫,我害怕……”倪丽华紧紧抓着曹山林的衣角。
“别怕,跟着我。”曹山林握紧猎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又找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找到。曹山林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山里夜晚温度低,黑豹如果受伤或者迷路,很可能冻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狗叫。
“是黑豹!”倪丽华激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