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个能吃吗?”曹青山指着一朵颜色鲜艳的蘑菇。
“不能。”曹山林摇头,“颜色太鲜艳的蘑菇,大多有毒。记住,采蘑菇要采认识的,不认识的不能采。”
“那这个呢?”
“这个是榛蘑,能吃。你看,它长在榛子树下,伞盖是棕色的,有花纹。记住它的样子。”
曹青山学得很认真。小家伙遗传了曹家人的特点——对山林有天生的亲近感,学东西快,记性好。
采了一篮子蘑菇,祖孙俩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曹山林拿出水壶,给孙子喝水。
“爷爷,你以前经常来山里吗?”
“经常来。”曹山林说,“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跟着太爷爷进山了。后来当了知青,也天天在山里转。再后来当了猎人,更是以山为家。”
“那……那你打过老虎吗?”
曹山林笑了:“没有。老虎是山神,不能打。爷爷只打过野猪、狍子这些,而且都是有规矩的——不打小的,不打怀孕的,不打太多的。”
“为什么?”
“因为要留种,要持续。”曹山林说,“就像种地,不能把种子都吃了,要留一些种下去,明年才有收获。打猎也是这样,不能赶尽杀绝,要给山林留生机。”
曹青山点点头,虽然不完全懂,但记在心里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动静。曹山林示意孙子别出声,悄悄看去。只见一头母狍子带着两只小狍子,正小心翼翼地从林子里走出来。母狍子很警惕,不时抬头张望。小狍子跟在妈妈身后,蹦蹦跳跳的,很可爱。
曹青山眼睛都直了,想说话,被爷爷捂住了嘴。
祖孙俩静静地看着。狍子一家在草地上吃了一会儿草,又慢慢地走了,消失在林子里。
“爷爷,它们真好看。”曹青山小声说。
“是啊,真好看。”曹山林说,“所以咱们要保护它们,让它们一直这么好看。”
从山里回来,曹青山兴奋地跟爸爸妈妈讲看到的狍子。林海和乌娜相视一笑——这孩子,跟爷爷一样,爱山林,爱动物。
晚上,曹山林在记录本上写下了新的一页:
“1995年4月15日,带青山进山采蘑菇。见狍子一家,和谐美好。青山问打猎事,告之以规矩,以传承。三代人,同一片山林,同一种热爱。欣慰,满足。”
写完后,他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山林,静默,神秘。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更添静谧。
他想起了这几十年的经历。从知青到猎人,从猎人到护林人,从带头人到顾问。身份在变,但对这片山林的爱,从未改变。
现在,儿子接过了担子,干得很好。合作社稳步展,山林保护加强,文化传承深入。孙子在健康成长,对山林充满好奇和热爱。
这就是传承,生生不息。
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虽然还没到终点,但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完成了——打下了基础,培养了接班人,指明了方向。
剩下的路,让年轻人去走吧。他会在后面看着,扶着,需要时出出主意。
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合作社组织大家看电视直播。当五星红旗在香港升起时,所有人都激动地鼓掌。
曹山林很感慨。国家强大了,政策好了,合作社才能展。个人命运和国家命运,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夜里,他睡不着,在院子里散步。林海也还没睡,出来陪父亲。
“爸,香港回归了,咱们国家越来越好了。”林海说。
“是啊,越来越好了。”曹山林说,“所以咱们更要好好干,不能辜负这个时代。”
“爸,我想扩大合作社的规模。”林海说,“现在政策更好了,可以搞股份制,可以引进外资,可以做大做强。”
“你想怎么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