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狗剩老老实实去林场干活了。王氏也去了合作社,但没干活,就在那儿指手画脚,惹得大家都不高兴。张老实倒是实在,跟着社员们一起干活,虽然慢,但认真。小翠很勤快,帮着倪丽珍做饭、洗衣、照顾孩子。
曹山林看着这一家子,心里有了谱。表舅老实,表妹勤快,表舅妈和表弟……得防着。
下午,曹山林去合作社处理事务。铁柱媳妇悄悄跟他说:“屯长,你那个表舅妈,到处说你坏话。说你是白眼狼,不认穷亲戚,还要赶他们走。”
“让她说去。”曹山林说,“你告诉合作社的人,别听她瞎说。”
“可是……影响不好啊。”
“清者自清。”曹山林说,“对了,你帮我打听打听,他们从哪儿来的,为什么来。”
“好。”
晚上,铁柱媳妇来汇报:“打听清楚了。他们确实是从河北来的,但不是因为旱灾。是因为……狗剩在老家惹了事,打伤了人,待不下去了,才跑出来的。”
“打伤人?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挺严重的,对方要报警,他们才连夜跑的。”
曹山林心里一沉。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这事别声张。”他说,“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明白。”
夜里,曹山林睡不着。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很乱。亲戚来了,本来是好事,可来了这么一家子,真是头疼。
倪丽珍也睡不着:“山林,我总觉得……要出事。”
“我也觉得。”曹山林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行得正,走得直,不怕他们。”
“可是……万一他们在屯里惹事怎么办?”
“惹事就按规矩办。”曹山林说,“不管是亲戚还是谁,犯了错,就得受罚。”
话是这么说,但曹山林知道,真出了事,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毕竟是亲戚,面子上过不去。
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亲戚就坏了规矩。
这是他的底线。
也是这片山林的底线。
谁都不能碰。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孩子的哭声——是小翠在哭,不知道因为什么。
曹山林叹了口气。
这家人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但湖水终究会恢复平静。
因为湖水够深,够宽广。
就像这片山林,就像这个屯子,就像他的心。
足以容纳一切,也足以涤荡一切。
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会等着。
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到那时,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规矩,守住底线,守住这片山林,守住这个家。
这就够了。
足够他面对一切风浪。
足够他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