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曹山林的表弟!你敢让我滚?”
“我管你是谁,来了就得守规矩!”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曹山林走过去:“怎么回事?”
“姐夫!”狗剩立刻来了精神,“他欺负我!让我搬那么重的木头,我搬不动!”
工头看见曹山林,赶紧说:“曹屯长,不是我要为难他。来了就说不干活,要坐办公室。我说公司没这规矩,他就跟我吵。”
曹山林看着狗剩:“你真搬不动?”
“真搬不动!那木头,一根好几百斤,谁能搬动?”
“别人都能搬,为什么你不能?”
“我……我身子弱。”
曹山林笑了。狗剩虽然瘦,但骨架大,看着就不像身子弱的人。
“行,既然搬不动,那就不用搬了。”他说,“你被开除了。收拾东西,回家吧。”
狗剩愣了:“开……开除?姐夫,你不能这样!我是你表弟!”
“表弟也不行。”曹山林说,“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干活,就别想吃饭。”
“你……你欺负人!”狗剩哭了,“我要告诉我妈!”
“去吧。”曹山林摆摆手,“顺便告诉你妈,从今天起,你们家的饭,自己想办法。”
狗剩哭着跑了。工头有些担心:“曹屯长,这……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曹山林说,“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坏。”
回到合作社,曹山林把这事跟铁柱说了。铁柱很生气:“这什么亲戚啊?来了就想吃白食!”
“算了,毕竟是亲戚。”曹山林说,“但规矩不能坏。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他们在屯里惹事。”
“明白。”
下午,曹山林回到家。一进门,就听见王氏在哭闹。
“没天理啊!亲戚来了,连口饭都不给吃!还要赶我们走!丽珍啊,你看看你嫁了个什么人啊!”
倪丽珍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小翠在角落里哭,张老实蹲在门槛上,一个劲地抽烟。
“怎么回事?”曹山林问。
“你还有脸问?”王氏跳起来,“你把我儿子开除了!还要赶我们走!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儿子不干活,还想吃饭,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曹山林说,“表舅妈,你要是觉得我这里不好,可以另找地方。”
“你……你……”王氏气得说不出话。
“这样吧。”曹山林说,“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按我说的,狗剩去林场干活,你们去合作社帮忙,挣工分,自己养活自己。第二,我给你们路费,你们回老家。”
“回老家?老家都饿死人了,怎么回?”
“那就选第一条。”曹山林说,“但丑话说在前头,来了就得守规矩。不守规矩,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王氏还想闹,被张老实拉住了:“行了,别闹了。山林说得对,来了就得守规矩。狗剩,明天好好去干活。”
狗剩低着头,不说话。
晚上,王氏一家消停了。但曹山林知道,这事没完。这种人,你让一步,他就进一步。得防着点。
夜里,倪丽珍小声说:“山林,要不……给他们点钱,让他们走吧。我看着心烦。”
“给钱容易,但后患无穷。”曹山林说,“今天给了,明天他们还会来。而且,开了这个头,其他亲戚也会来。咱们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
“那怎么办?”
“按规矩来。”曹山林说,“该帮的帮,不该帮的不帮。让他们自己劳动,自己养活自己。这才是长久之计。”
“可是表舅妈那张嘴……”
“让她说去。”曹山林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屯里人眼睛亮着呢。”
话虽这么说,但曹山林心里还是有点烦。家里多了这么几个人,做什么都不方便。而且,他总觉得,这家人来者不善,不像是单纯逃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