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会坐以待毙。回到屯里,他立刻召集合作社全体社员开会。
“乡亲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曹山林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有人要整咱们合作社,要罚咱们五千块钱。五千块,是咱们合作社全部家当。交了,合作社就垮了;不交,他们就要查封。”
下面一片哗然。
“凭啥罚咱们?”
“咱们又没犯法!”
“跟他们拼了!”
曹山林摆摆手,让大家安静:“拼,不是办法。咱们要讲理,要讲法。我已经向上面反映了情况,相信会有公正的处理。但在结果出来之前,咱们要做好准备。”
“屯长,你说咋办,我们就咋办!”铁柱带头喊。
“对,听屯长的!”
曹山林很感动。关键时刻,大家还是相信他,支持他。
“好,那我说几条。”曹山林说,“第一,合作社正常经营,该干啥干啥,不能乱。第二,组织护社队,轮流值班,防止有人捣乱。第三,收集证据,把贾仁义、赵老四他们干的坏事,都记下来。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咱们要团结。只要咱们团结,就没人能打倒咱们。”
“团结!团结!”众人齐声高呼。
接下来的两天,屯里气氛紧张,但秩序井然。合作社照常运转,妇女们晒肉干,男人们进山采山货,孩子们上学。护社队二十四小时巡逻,防止外人进入。
曹山林也没闲着。他让铁柱媳妇把合作社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又让老耿整理狩猎队的记录,每一次打猎的时间、地点、猎物种类、数量,都记得明明白白。
第三天,是王科长给的最后期限。
上午九点,林业局的车开进了屯子。来了三辆车,十几个人,王科长带队,还来了几个穿制服的,看样子是公安。
屯里人都出来了,围在合作社门口,黑压压一片。
“曹山林,罚款准备好了吗?”王科长下车,趾高气扬。
“准备好了。”曹山林说,“但不是罚款,是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你们诬告陷害、敲诈勒索的证据。”曹山林从怀里拿出一沓材料,“王科长,贾仁义给了你多少钱?孙副书记又许了你什么好处?”
“你……你胡说八道!”王科长脸色变了,“把他抓起来!”
几个公安要上前,但被屯里人拦住了。护社队的小伙子们拿着棍棒,挡在前面。
“谁敢动屯长!”铁柱大喝一声。
场面僵住了。王科长没想到屯里人这么团结,有点慌了。
就在这时,远处又开来几辆车。一辆吉普,两辆面包车。车停稳,下来一群人。
有张局长,有县纪委的人,还有……省报的记者。
“老王,你这是干什么?”张局长走过来,脸色铁青。
“局长,我……我执行公务。”王科长结结巴巴。
“执行公务?”张局长冷笑,“执行公务需要带这么多人?需要抓人?”
“他们……他们暴力抗法。”
“抗什么法?”曹山林走上前,“张局长,您来得正好。这是王科长和贾仁义勾结,敲诈勒索的证据。这是孙副书记施加压力,包庇不法商人的证据。请您过目。”
他把材料递给张局长。张局长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科长,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王科长腿都软了。
“带走!”张局长一挥手,县纪委的人上前,把王科长带走了。
接着,张局长对曹山林说:“曹屯长,你放心,这事我们会查清楚,还合作社一个公道。”
“谢谢张局长。”
省报的记者走过来:“曹屯长,我是省报记者。你们合作社的事,能详细说说吗?”
“可以。”曹山林说,“不过,我想先请记者同志看看我们的合作社,看看我们的山林,看看我们的乡亲。”
他带着记者在屯里转了一圈。看合作社的办公室,看晒场上的肉干,看学校里的孩子,看山林里补种的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