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麻醉针射中公豹的屁股。公豹痛叫一声,挣扎得更厉害了。但很快,药效作,它的动作慢下来,最终瘫倒在地。
“快,检查。”曹山林说。
众人围上去。公豹已经昏迷,但还在呼吸。曹山林检查了一下,除了撞破的头皮,没其他伤。
“还好,没大事。”孙饲养员松了口气,“送到动物园,养几天就好了。”
他们把公豹抬上专门准备的卡车。卡车是林场提供的,车厢铺了干草,很软和。
“这次真解决了。”李场长握着曹山林的手,“曹队长,太感谢了!”
“应该的。”曹山林说,“但这事还没完。”
“还有什么事?”
“豹子为什么来这儿?”曹山林说,“得查清楚原因。不然以后可能还有别的豹子来。”
李场长一愣:“你是说……”
“我怀疑,林场这边,有什么东西吸引豹子。”曹山林分析,“可能是食物,可能是环境。得查清楚,从根上解决。”
第二天,曹山林带着人在林场周围仔细勘察。果然,在距离五号楞场约二里地的一个山谷里,现了问题。
那是个天然的山谷,谷底有条小溪,周围长满了果树。这个季节,正是果子成熟的时候,吸引了很多动物——野猪、鹿、狍子,都来吃果子。
而动物多了,就吸引了豹子。
“这是食物链。”曹山林对李场长说,“你们林场砍树,把这片山谷露出来了。果子熟了,动物来了,豹子也来了。”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曹山林说,“要么,把这片山谷的果树砍了,动物不来,豹子也就不来了。要么,加强防护,让豹子不敢来。”
“砍树……”李场长犹豫,“这些果树有些年头了,砍了可惜。”
“那就加强防护。”曹山林建议,“在楞场周围拉电网,晚上点灯,放音乐——动物怕这些。”
“这能行?”
“试试。”曹山林说,“总比被动强。”
李场长采纳了建议。林场很快行动起来,在几个重点楞场周围拉了简易电网,晚上点起大灯,还放广播——不是什么好听的节目,就是噪音,能驱兽就行。
效果很明显。从那以后,豹子再没出现过。其他动物也少了,林场安全了。
公豹被送到省城动物园,和母豹、小豹团聚了。动物园专门给它们建了个大笼舍,模拟山林环境。据说它们过得还不错,母豹又怀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曹山林心里舒服了些。至少,这一家子豹子,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活下去。
夜里,曹山林在书房写报告。他详细记录了这次捕豹的全过程,分析了豹子出现的原因,提出了防护建议。
最后他写道:“豹患已除,然反思颇多。动物本无罪,人为因缘起。林场开,破坏生态,方有今日之患。当思人与自然和谐之道,非一味索取,亦非一味退让。平衡之道,在于智慧,在于敬畏。”
写完,他走到窗前。夜色深沉,星空璀璨。
他想起了那一家子豹子,想起了它们最后的眼神。动物也有家,也有情,也想活下去。
猎人打猎,取之有道,更要懂得护之有理。杀生不是本事,让生灵各得其所,才是真本事。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唧唧吱吱的。夏天快过去了,秋天要来了。
曹山林关掉灯,回到卧室。倪丽珍已经睡了,脚上的石膏拆了,能慢慢走路了。
他轻轻躺下,握住妻子的手。
今天的事,算是圆满解决了。但心里,并不轻松。
打猎这行当,越干越知道难。不是技术难,是心里难。杀生取命,终究不是乐事。但为了生存,为了责任,又不得不做。
这就是猎人的矛盾,也是人生的矛盾。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生活还要继续,山还要守,家还要顾。
但今天,可以睡了。因为该做的事,已经做了。该守的底线,守住了。该护的生灵,护住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