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批:万象更新。”
一副春联写完,曹山林放下笔:“看懂了吗?”
“看懂了一点。”林海说,“就是……希望大家都好。”
“对,就是这个意思。”曹山林摸摸儿子的头,“来,你也写一个。”
他给林海裁了张小点的红纸,教他握笔。林海手小,笔都握不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爸,我写什么?”
“写个‘福’字吧。福气的福。”
林海抿着小嘴,一笔一划地写。写废了好几张纸,终于写出个像样的“福”字。
“不错。”曹山林夸道,“贴你屋里。”
父子俩忙活了一上午,写了十几副春联,还有好多“福”字。曹山林打算给屯里几户困难人家也送几副,过年了,大家都图个喜庆。
下午,他去了一趟公司。年底了,得给员工工资、奖金。倪丽华已经把账目都理清楚了,就等他签字。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公司的老员工。大家脸上都带着笑,知道今天钱。
“今年公司效益不错,多亏了大家。”曹山林开门见山,“工资照,奖金每人多一个月。另外,家里有困难的,可以申请补助,公司基金会出钱。”
这话一出,下面响起掌声。一个月工资的奖金,在这个年代是笔不小的数目。
完钱,曹山林又把几个骨干留下,开了个小会。
“明年政策会更紧,打猎这块要收缩。”他说,“但山货加工可以扩大。我打算再建个加工厂,专门做蘑菇、木耳的深加工。你们有什么想法?”
“加工厂好。”老耿第一个赞同,“现在城里人爱吃山货,但嫌麻烦。咱们加工好了,他们买回去就能吃,肯定好卖。”
“销路呢?”铁柱问。
“销路我想好了。”倪丽华说,“省城有几家大商场,可以谈合作。还有南方的客商,也感兴趣。”
“那就干。”栓子难得地主动言,“需要人手,我从狩猎队调。”
会议开得很顺利。大家都很清楚,转型是必然的,早转比晚转好。
从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曹山林没直接回家,去了趟屯长家。
王屯长正在家里吃晚饭,见他来,连忙让座。
“山林啊,有事?”
“也没啥大事。”曹山林坐下,“就是快过年了,想跟屯长商量商量,给屯里几户困难人家点年货。”
“这个好。”王屯长点头,“我正愁这事呢。赵寡妇家,孙瘸子家,还有老刘头家,都困难。今年冬天冷,不好过。”
“我出钱,买点米面油肉,一家分点。”曹山林说,“钱不多,是个心意。”
“我代表他们谢谢你了。”王屯长很感动,“山林啊,你是咱们屯的骄傲。”
“别这么说,都是一个屯的,应该的。”
从屯长家出来,曹山林心里很踏实。这些年,他赚了钱,但没忘本。帮帮乡亲,是应该的。
回到家,倪丽珍已经做好了晚饭。今天吃饺子,白菜猪肉馅的,一个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爸,我包了十个饺子!”林海自豪地说。
“真能干。”曹山林洗了手,“都谁包的?”
“我、妈、姑姑,还有丽娟姨。”林海掰着手指头数。
丽娟是倪丽珍的妹妹,在省城读师范,放寒假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厨房帮忙煮饺子。
“姐夫回来啦?”丽娟端着饺子出来,“正好,开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饺子热腾腾的,蘸着蒜泥醋,香得很。双胞胎女儿已经能自己抓东西吃了,虽然吃得满脸都是,但很开心。
“姐夫,我明年就毕业了。”丽娟说,“你说我是留在省城,还是回来?”
“看你自己。”曹山林说,“留在省城机会多,但竞争也大。回来安稳,但展空间小。”
“我想回来。”丽娟说,“在省城待了几年,还是觉得家里好。”
“那就回来。”倪丽珍说,“公司正缺人呢,你学师范的,可以帮着搞培训。”
“培训?”
“对。”曹山林接过话,“我打算办个培训班,教大家认山货、采山货、加工山货。你有文化,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