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耿想了想:“最大的收获……不是打了多少猎物,赚了多少钱。是认识了队长,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看着你们成长,比什么都高兴。”
这话说得朴实,但真诚。曹山林心里一暖:“老耿,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耿笑了,“跟你们在一起,有劲。”
夜里,曹山林又失眠了。他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了刚成立狩猎队的时候,那些老伙计们:有的还在,有的已经不在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自己也是四十岁的人了。
“队长,还没睡?”老耿轻声问。他值这班岗。
“睡不着,想点事。”
“想什么呢?”
“想以后。”曹山林说,“现在政策越来越紧,打猎这行当,不知道还能干多久。”
老耿沉默了一会儿:“是啊,我也想过。但不管政策怎么变,山还在,林子还在。咱们这些人,总能有口饭吃。”
“但愿吧。”
第二天,三人回到县城。那头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屯里人围过来看热闹,啧啧称奇。
“这么大个!得有五百斤吧?”
“何止,我看得六百!”
“曹队长真厉害,这么大熊都能打回来!”
曹山林让铁柱和栓子帮忙,把熊肉分给屯里人。一家分几斤,虽然不多,但也是心意。熊皮交给倪丽华处理,熊胆和熊掌先收起来,等合适的买家。
下午,曹山林正在公司处理文件,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个南方客商,姓黄,五十来岁,精瘦,戴副金丝眼镜,说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曹队长,久仰久仰!”黄老板很客气,“听说您打了头大熊,特来看看货。”
“黄老板消息灵通啊。”曹山林请他坐下,“熊胆是有,但得看价钱。”
“价钱好说,好说。”黄老板搓着手,“先看看货?”
曹山林让倪丽华把熊胆拿来。木盒打开,油纸层层揭开,露出那颗完整的熊胆。胆体饱满,色泽金黄,一看就是上品。
黄老板眼睛一亮:“好东西!曹队长开个价?”
“黄老板是行家,您说。”
“这个嘛……”黄老板沉吟,“现在市面价,这样的胆,大概八百到一千。我出九百,怎么样?”
九百,不低,但也不算高。曹山林知道,这种南方客商精明得很,开价都有水分。
“一千二。”他还价。
“一千二?太高了太高了!”黄老板连连摇头,“这样,咱们各让一步,一千。不能再高了。”
“一千一。”
“一千零五十。”
“成交。”
价格谈妥,黄老板很高兴,当场付钱——十张大团结,五张五块的,都是新票子。曹山林点了点,没错。
“曹队长,以后还有这样的好货,一定先找我。”黄老板递上名片,“我常年在东北收山货,价格公道。”
“行,有货联系你。”
送走黄老板,倪丽华拿着钱,有些兴奋:“姐夫,真卖了一千零五十?”
“嗯。”曹山林点头,“按说好的分。我五百二十五,你和老耿各二百六十二块五。”
“老耿那份我送去。”倪丽华说。
“等等。”曹山林叫住她,“我想了想,老耿那份,再加五十。他年纪大了,家里不宽裕。”
“那我的也加五十?”
“不用,你的就按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