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曹山林从书房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狩猎证,这是公司营业执照,这是往年的纳税记录。打猎是公司业务的一部分,都有备案。”
眼镜干部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看了半天,他抬头:“这些皮子,是什么时候打的?”
“狼皮是去年冬天,狐狸皮是前年,獾子皮是大前年。”曹山林如实回答。
“有证明吗?”
“有狩猎记录。”曹山林又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每次打猎,时间、地点、猎物种类、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
眼镜干部翻看笔记,确实记得很详细。但他还是摇头:“这些是你的私人记录,不能作为法律依据。”
“那什么能作为依据?”倪丽华忍不住插话,“我们打猎都是按规矩来的,从来不乱打。”
“规矩?”眼镜干部看了她一眼,“现在国家有新规矩了。狼、狐狸,这些都在保护名单上,不能随便打。”
“可我们打的时候,还没这个规定啊!”
“以前打的,现在也要处理。”
气氛僵住了。曹山林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使坏。刘疤眼,或者还有别人。
“这样吧。”他开口,“狼皮你们可以拿走,其他的皮子,都是以前打的,能不能留下?”
眼镜干部想了想:“狼皮必须没收。其他的……我们要带回去研究,看是不是在保护范围内。”
这是要全拿走的意思。倪丽华急了:“凭什么!这些都是我们辛苦打来的!”
“丽华。”曹山林拦住她,“让他们拿。”
工作人员把皮子都装上车。眼镜干部临走前说:“曹山林同志,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在此期间,请你不要离开县城,随时配合调查。”
车开走了。院子里一片狼藉。倪丽珍眼圈红了,这些皮子虽然不值太多钱,但都是丈夫冒着危险打来的,是她一针一线硝制好的。
“没事。”曹山林拍拍妻子的肩,“皮子没了还能再打,人没事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憋着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故意整他。
下午,铁柱和栓子来了。听说这事,两人都气得够呛。
“肯定是那个刘疤眼!”铁柱说,“我打听过了,他是县里有名的皮货贩子,专门倒卖珍稀动物皮毛,手黑得很。”
“他为什么要整姐夫?”倪丽华问。
“眼红呗。”栓子闷声说,“姐夫生意做得好,又懂皮货,挡了他的财路。”
曹山林沉默着抽烟。一根接一根。良久,他开口:“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姐夫,你要干嘛?”倪丽华担心地问,“他们可是公家的人。”
“公家的人也得讲理。”曹山林掐灭烟头,“明天我去县里,找孙副书记。”
孙副书记是曹山林的老相识了。当年打白熊、除狼患,曹山林立过功,孙副书记很赏识他。后来曹山林办公司,孙副书记也给过支持。
第二天一早,曹山林去了县政府。孙副书记正好在办公室。
“山林啊,坐。”孙副书记五十多岁,头花白,但精神很好,“听说你昨天被查了?”
“孙书记消息灵通。”曹山林坐下,“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事。”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刘疤眼买皮,到林业局公安来查,一点没隐瞒。
孙副书记听完,沉吟片刻:“这个刘疤眼,我知道。去年就因为倒卖熊胆被抓过,后来不知道谁保他,放了。林业局的老王跟他好像有点关系。”
“孙书记,我不是不服管。”曹山林说,“国家要保护动物,我举双手赞成。但我们打猎的时候,还没这个规定。这些皮子都是以前打的,有记录,有手续。现在说收就收,是不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孙副书记摆摆手,“这事是有点问题。这样,我去问问,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当着曹山林的面,给林业局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正是昨天那个眼镜干部。
“老王啊,我是孙建国。昨天你们去查曹山林了?……嗯,我知道。但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说。曹山林是咱们县的模范,以前立过功的。他打猎,那是有规矩的,不乱打。那些皮子,是不是再研究研究?……对,我的意思是,按政策办,但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嘛。”
挂了电话,孙副书记说:“老王说再研究研究。不过山林啊,现在政策确实紧了,以后打猎得注意点,不该打的别打。”
“我明白。”曹山林点头,“谢谢孙书记。”
从县政府出来,曹山林没回家,去了趟公安局。他找到当年一起办陈爷案子的张特派员——现在已经是张副局长了。
张副局长听他说完,笑了:“这个刘疤眼,老熟人了。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张局,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想被人欺负。”曹山林说。
“我知道。”张副局长拍拍他的肩,“你曹山林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这样,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回到家,倪丽华和铁柱他们都在等着。听曹山林说了情况,大家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姐夫,要是皮子要不回来怎么办?”倪丽华问。
“要不回来就不要了。”曹山林说,“但这事得有个说法。不能让人随便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