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没有补枪。他慢慢后退,拉开距离。受伤的熊最危险,临死反扑能要人命。
熊挣扎了几分钟,终于不动了。曹山林又等了等,确认它真的死了,才敢靠近。
赵老三还趴在地上,吓得浑身抖。
“起来。”曹山林踢了他一脚。
赵老三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脸色惨白,裤裆湿了一大片——吓尿了。
“熊……熊死了?”
“死了。”曹山林冷冷地说,“刘二狗死了,王癞子腿断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赵老三瘫坐在地,说不出话。
曹山林不再理他,去检查那头熊。是头公熊,年纪不小了,很瘦——这个季节,熊应该吃得膘肥体壮准备冬眠,这头这么瘦,要么是病了,要么是老了。
他剖开熊腹,果然,胃里没什么东西。熊胆也不大,质量一般。
“为了这么个东西,搭上一条命,值吗?”曹山林看着赵老三。
赵老三低头不语。
铁柱带着屯里人赶来了。看到现场的情况,大家都沉默了。刘二狗的尸体被抬走,王癞子被送去医院,赵老三被架着回去——他腿软得走不了路。
那头熊也被肢解抬回。熊皮、熊胆、熊掌都能卖钱,肉可以分给屯里人。
回去的路上,铁柱小声问:“队长,这事怎么处理?”
“如实上报。”曹山林说,“该赔的赔,该罚的罚。”
“赵老三呢?”
“交给公安处理。”曹山林顿了顿,“不过经过这事,他应该不敢再闹了。”
回到屯里,天已经黑了。屯里灯火通明,不少人聚在一起议论今天的事。看到曹山林回来,大家都围上来问情况。
曹山林简单说了说,重点强调了打熊的危险性,以及不按规矩打猎的后果。
“打猎不是玩命,得有分寸,懂规矩。”他最后说,“今天这事,就是个教训。”
众人纷纷点头。那些原本觉得打猎很简单、很威风的人,这会儿都清醒了。
回到家,倪丽珍和倪丽华都在等着。看到曹山林平安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没事吧?”倪丽珍上下打量丈夫。
“没事。”曹山林洗了手,“林海呢?”
“睡了,一直等你,等到九点撑不住了。”
曹山林去儿子房间看了看。小家伙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那把弹弓。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倪丽华已经泡好了茶。
“今天挖的参我看了,真是好东西。”她说,“姐夫,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养着。”曹山林喝了口茶,“这样的参可遇不可求,不急卖。”
“那灵芝呢?”
“也先收着。”曹山林想了想,“丽珍,明天炖点参汤,给爸妈寄点去。他们年纪大了,该补补。”
倪丽珍点头:“好。”
夜深了,曹山林在书房里记录今天的事。他写得很详细:挖参的过程,遇到熊的经过,赵老三那伙人的惨状……
最后他写道:“今日得参,乃意外之喜;遇险救人,乃分内之事。赵老三之流,自作孽不可活,然见其惨状,仍觉痛心。猎者当知敬畏,知分寸,知进退。无敬畏者,终遭反噬。”
写完,他走到窗前。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他想起了那头死去的熊,想起了刘二狗血肉模糊的尸体,想起了王癞子断腿的惨状。
打猎这行当,看着风光,其实步步惊心。一着不慎,就是生死之别。
但他不后悔选择这条路。山林给了他一切:家庭、事业、人生的意义。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传承下去,把规矩教给下一代。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屯里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了,只有几盏灯火还亮着。
曹山林关掉灯,回到卧室。倪丽珍已经睡了,他轻轻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但今天,他做了该做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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