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母鹿产崽的地方,老猎人都知道,秋天不去那儿打猎。”
枪声又响了几声,然后停了。曹山林皱起眉头,但没说什么。
休息够了,他们收拾东西往回走。路过一片松林时,曹山林现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不是牛车马车,是拖拉机的印子。
“有人进山拉东西。”他蹲下身查看,“拉了木头。”
果然,不远处有几棵被砍倒的松树,树桩还很新鲜。砍树的人手艺很糙,树倒的方向都不对,砸坏了一大片小树。
“这是乱砍。”曹山林脸色沉下来,“砍树得有规矩,不能这么干。”
他们在附近转了转,又现了几处砍伐痕迹。都不是成片砍,而是东一棵西一棵,专挑好树砍。看样子不是正经伐木工干的。
“爸,那些人为什么乱砍树?”林海问。
“为了钱。”曹山林简单回答,“有些人眼里只有钱,别的什么都不管。”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倪丽珍做好了晚饭,正等着他们。
“今天怎么样?”她一边盛饭一边问。
“还行。”曹山林把药材袋放在墙角,“教林海认了几样药。”
饭桌上,林海兴奋地讲着今天的见闻:看到松鼠囤粮啦,听到枪声啦,现有人乱砍树啦……倪丽珍听得认真,不时问问细节。
正吃着,院门响了。铁柱和栓子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事?”曹山林放下筷子。
“屯里有人在传闲话。”铁柱压低声音,“说您整天带儿子进山,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破坏集体财产。”
“谁说的?”曹山林问。
“赵老三带的头。”栓子说,“还有几个跟他混的懒汉,在屯里到处说。说您靠山吃山,把公家的东西变成自家的。”
倪丽珍脸色一变:“他们怎么这样!这些年山林给公司帮了大家多少忙,他们不知道吗?”
“知道,但有些人就是眼红。”铁柱愤愤地说,“看咱们日子过好了,心里不平衡。”
曹山林沉默了一会儿,问:“屯长知道吗?”
“应该知道了,但还没表态。”
“行,我知道了。”曹山林点点头,“你们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铁柱和栓子走后,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闷。林海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声问:“爸,什么是资本主义?”
“就是……一种说法。”曹山林不知道怎么跟五岁的孩子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有些人觉得,个人不能太有钱,有钱了就是资本主义。”
“可咱们家的钱,不是爸爸辛苦挣来的吗?”
“是辛苦挣来的。”曹山林摸摸儿子的头,“但有些人看不到辛苦,只看到钱。”
夜里,曹山林睡不着。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影。月光下,山峦的轮廓清晰而沉默。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刚重生那会儿,一无所有,靠打猎勉强糊口。想起后来慢慢有了积蓄,办了公司,带着大家一起干。想起这些年风风雨雨,有成功也有挫折……
他自问没做过亏心事。公司是正经注册的,该交的税一分没少,该给乡亲的好处也给了。打猎也是按规矩来,不该打的不打,该留的留。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人眼红,有人说闲话。
“睡不着?”倪丽珍披着衣服出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嗯,想点事。”
“别往心里去。”倪丽珍轻声说,“屯里大多数人还是明白的,知道咱们的好。赵老三那种人,毕竟是少数。”
“我知道。”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就是觉得……有点寒心。”
“人嘛,就这样。”倪丽珍靠在他肩上,“咱们对得起良心就行。”
第二天,曹山林照常去公司。倪丽华已经在了,正在看文件。见他来,抬头说:“姐夫,听说屯里有些闲话?”
“你知道了?”
“栓子早上跟我说的。”倪丽华放下文件,“要不要我去找屯长说说?”
“不用,我自己去。”曹山林说,“这事得正面解决,躲着反而不好。”
上午处理完公司的事,下午曹山林去了屯长家。屯长姓王,五十多岁,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在屯里当了十几年屯长,威信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