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射偏了,打在树干上。松鸡受惊,但没飞走,只是换了个树枝。
“别急,慢慢来。”曹山林拍拍儿子的肩,“瞄准了再打。”
林海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弓。这次他瞄得更久,手也更稳。
石子飞出,擦着松鸡的尾巴过去,打下几根羽毛。松鸡终于吓跑了,飞进了树林深处。
“差一点!”林海懊恼地跺脚。
“已经不错了。”倪丽华摸摸他的头,“你爸第一次打鸟,连毛都没碰到呢。”
“真的?”林海看向爸爸。
曹山林笑着点头:“真的。打猎这事,急不得,得练。”
他们把松鸡装进布袋,继续往前走。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练习,所以不急着收获。
走到一处山泉边时,曹山林又教他们设打鸟的套索。这种套索很小,用细竹片弯成弓形,上面系马尾毛做的活套,放在鸟常来喝水的地方。
“鸟来喝水,头伸进套索,一动就被套住。”曹山林一边演示一边说,“但套索得设得巧妙,不能太明显。”
他在泉眼边设了三个套索,又在附近的灌木丛里设了几个。这种套索主要套小山雀、柳莺之类的小鸟。
设完套索,他们找了个地方休息。曹山林生了一小堆火,把松鸡处理了——拔毛,开膛,用泉水洗干净。
“松鸡肉嫩,烤着吃最香。”他用树枝串起松鸡,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了。林海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着。
“爸爸,鸟肉好吃吗?”
“好吃,比鸡肉嫩。”曹山林转动树枝,让鸡受热均匀,“不过鸟小,肉少,主要是吃个鲜。”
松鸡烤得外焦里嫩,曹山林撕下一条腿给儿子,另一条给倪丽华,自己啃翅膀。
林海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真香!”
“野味都这样,香。”曹山林看着儿子吃得满嘴油,心里很满足。
吃过简单的午饭,他们去看之前设的套索。三个套索里,有一个套住了一只小山雀。小山雀还活着,在套索里扑腾。
“怎么处理?”倪丽华问。
曹山林看向儿子:“你说呢?”
林海看着那只小小的、挣扎的鸟,想了想:“放了吧,它太小了,不够吃。”
“好。”曹山林解开套索,小山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们在附近转悠,曹山林继续教他们认鸟。这是喜鹊,黑白相间,喳喳叫,聪明但讨人嫌;那是山斑鸠,比斑鸠小,背上有点点;远处树上停着的是灰喜鹊,蓝灰色的身子,长尾巴……
林海听得入迷,小脑袋里拼命记着。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偶尔有松果掉下来。
走着走着,倪丽华忽然拉了拉曹山林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柞树。
树上,一只色彩鲜艳的鸟正在梳理羽毛。它头上有羽冠,身上的羽毛是蓝绿相间的,在阳光下闪闪亮。
“是翠鸟?”倪丽华小声问。
曹山林仔细看了看,摇头:“不是翠鸟,翠鸟在水边。这是……好像是三宝鸟,难得一见。”
那只鸟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它,转过头,黑亮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展翅飞走了。飞行的姿势很特别,翅膀扇动几下就滑翔一段,像在跳舞。
“真漂亮。”林海看得呆了。
“山林里漂亮的东西多着呢。”曹山林说,“所以咱们打猎,不是为了把漂亮的东西都打死,而是为了……怎么说呢,为了更懂这片山。”
这个道理对五岁的孩子来说有点深奥,但林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走,来到一片开阔的草甸。草已经枯黄了,但还立着,风一吹像金色的波浪。
草甸上空,几只鹰在盘旋。不是金雕那种大鹰,是普通的雀鹰,体型不大,但飞得很高。
“打鹰不能用弹弓。”曹山林仰头看着,“鹰飞得太高,打不到。而且鹰是益鸟,吃老鼠,不该打。”
“那用什么打?”林海问。
“用网,或者用猎枪。”曹山林说,“但现在国家开始保护鹰了,不能随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