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屏住呼吸,拉开弹弓。他的手有些抖,第一射偏了,松鸡受惊飞起。但小家伙不气馁,又瞄准了另一只。
这一次,他稳住了。皮筋弹出,石子划出一道弧线——
“噗!”
松鸡应声落地!
“打中了!我打中了!”林海兴奋地跳起来,跑过去捡起那只还在扑腾的松鸡。
曹山林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石子打在翅膀根部,不会致命,但飞不了了。
“不错。”他难得地夸奖儿子,“第一次就打中,比你爸爸当年强。”
林海抱着松鸡,小脸兴奋得通红。倪丽华也走过来,摸摸他的头:“我们小林海真厉害,晚上有鸡汤喝了。”
小家伙更得意了。
午饭是简单的干粮就溪水,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那只松鸡被铁柱处理干净,放在锅里煮汤。不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
喝着自己打来的猎物煮的汤,林海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一刻,猎人的种子在他心里悄悄生根芽。
下午,他们继续深入。曹山林开始教大家设置简单的陷阱。
“套索是最基本的。”他选了一处兽径——地面有明显的动物行走痕迹,“要选在动物必经之路,高度根据目标大小调整。”
他示范如何打活结,如何固定,如何伪装。林海学得认真,小手笨拙但努力地跟着做。
倪丽华则学得更快。她本来就有基础,这些年虽然没实践,但理论都记得。很快,她就在另一条兽径上设好了一个套索。
“不错。”曹山林检查后点头,“伪装得很好,不容易被现。”
他们一共设了五个套索,两个踩夹。曹山林在每个陷阱旁做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标记,以便明天来检查。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预定的露营地——一处背风的山坳,附近有水源。帐篷很快搭起来,篝火也升起来了。
夜幕降临,山林换了一副面孔。白天的热闹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夜行动物的声音。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近处有不知名小虫的鸣唱。
林海裹着睡袋,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跳跃的篝火。
“爸爸,山里晚上会有大老虎吗?”
“这片区域很少了。”曹山林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不过可能有熊,所以咱们得轮流守夜。”
他安排了守夜顺序:铁柱第一班,栓子第二班,他自己值最后一班。倪丽华本来也要排,被曹山林坚决拒绝了。
“你照顾好林海就行。”
夜深了,林海终于抵不住困意,在倪丽华怀里睡着了。曹山林把他抱进帐篷,盖好被子。
出来后,倪丽华还坐在火堆旁。
“姐夫,谢谢你。”她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倪丽华看着跳动的火焰,“这些年,我差点忘了山是什么样子,忘了当猎人是什么感觉。”
曹山林在她身边坐下:“你本来就是个好猎人。”
“可是……”倪丽华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我好像离这片山越来越远了。”她的声音很低,“整天对着账本、合同,有时候我都怀疑,我还是不是那个能在雪地里追狐狸的倪丽华了。”
曹山林沉默了一会儿,说:“丽华,人都会变,山也会变。重要的是,不管走多远,别忘了自己从哪儿来。”
倪丽华抬起头,看着姐夫在火光中坚毅的侧脸。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她的榜样,她的支柱。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夜深了,山林完全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守夜人的影子在帐篷上晃动。
曹山林没有睡意,他走出营地,站在一处高坡上。月光如水,洒在连绵的群山之上。这片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土地,在夜色中显得神秘而庄严。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重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对这片山林的敬畏和活下去的决心。
如今,他什么都有了:家庭、事业、声望……可有时候,他反而怀念那些一无所有的日子,怀念那种纯粹为了生存而战斗的感觉。
“也许人就是这样。”他自言自语,“得到了就怀念失去的,富足了就怀念贫穷的。”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他不是真的怀念那些苦日子,他只是怀念那份纯粹。
而现在,他有了新的责任——把这份纯粹传递给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