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丽珍端着一碗银耳汤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都准备好了?”她在丈夫身边坐下。
“差不多了。”曹山林揽过妻子的肩,“就是放心不下你和孩子。”
“有什么不放心的。”倪丽珍靠在他肩上,“家里有老蔫叔照应,还有那么多伙计。倒是你们,千万小心。林海还小,别让他乱跑。”
“我知道。”曹山林握紧妻子的手,“丽华也是第一次以猎人的身份进山,我会照顾好他们。”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这些年风风雨雨,他们早就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记得咱们第一次一起进山吗?”倪丽珍忽然轻声问。
曹山林笑了:“怎么不记得。你背着一大包干粮,走几步就喘,还非说不累。”
“那会儿年轻嘛。”倪丽珍也笑了,“现在要是再让我背那么多,非得趴下不可。”
两人回忆着往事,时间仿佛倒流回那些艰难却充满希望的岁月。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彼此的扶持。
“等孩子们再大点,”曹山林说,“咱们也找个时间,就咱们俩,进山住几天。像当年一样。”
“好。”倪丽珍温顺地应着,眼睛里闪着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辆吉普车就停在了曹家门口。除了曹山林三人,铁柱和栓子还带了两个年轻伙计——都是狩猎队老队员的孩子,一个叫大壮,一个叫小顺,都是二十出头,机灵能干。
林海穿着一身崭新的小号猎装,背着一个迷你背包,兴奋得小脸通红。倪丽华则换上了久违的猎装——鹿皮坎肩,灯芯绒裤子,高筒靴子,长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
“路上小心!”倪丽珍抱着双胞胎站在门口送行,“林海,听爸爸和姑姑的话!”
“知道啦!”林海挥舞着小手。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颠簸的土路向山里开去。秋天的兴安岭美得惊人,层林尽染,五彩斑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海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爸爸你看!那只鸟好漂亮!”
“那是蓝大胆,学名松鸦。”曹山林耐心讲解,“它可是山林里的哨兵,一有动静就叫。”
“那边有松鼠!”
“嗯,花栗鼠,在囤积过冬的粮食。”
一路上,曹山林就像一本活的百科全书,随口就能说出各种动植物的名字、习性。倪丽华认真听着,不时记笔记——这是她多年的习惯。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后,公路到了尽头。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走了。
众人下车,背上行囊。曹山林给林海分配了一个最轻的小包,里面装着水壶、零食和他那把宝贝弹弓。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猎人了。”曹山林严肃地对儿子说,“猎人第一课,保持安静,仔细观察。”
林海立刻挺直小身板,用力点头。
一行人沿着猎道向深山走去。秋天的山林格外热闹,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看见松鼠在树枝间跳跃。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松针的清香。
走了约莫五六里地,曹山林示意大家停下。
“看这里。”他蹲下身,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
那脚印比狗的大,趾印分明,走路呈一条直线。
“是狼吗?”林海小声问。
“是狐狸。”曹山林纠正,“狼的脚印更圆,而且这是单独行动的足迹,狼很少单独走这么远。”
他沿着足迹走了几步,在灌木丛边停下:“它在这里停留过,可能现了什么。”
果然,在灌木丛下,有几根灰色的羽毛和一些散落的血迹。
“野鸽子。”铁柱捡起一根羽毛,“被狐狸抓了。”
林海蹲在地上,仔细看着那些脚印,小手在空中比划着,似乎在想象那只狐狸的模样。
继续前行,曹山林开始给儿子和两个年轻人讲解基本的狩猎知识:如何通过足迹判断动物的体型、度、方向;如何通过粪便判断动物的健康和食谱;如何通过被啃食的植物判断是什么动物来过。
“打猎不只是开枪。”他说,“观察、追踪、判断,这些比开枪更重要。”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小溪边休息。栓子和大壮去取水,小顺便地搭起简易炉灶,铁柱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肉干。
林海迫不及待地掏出弹弓,在附近寻找目标。很快,他就现了一只落在树枝上的松鸡。
“爸爸,我能打吗?”他压低声音问。
曹山林看了看距离,大约二十米:“试试,记住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