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他独自走在盘山公路上,身边快速经过一辆辆车,在他身边溅起水花。
他的外套吸满了雨水,即使只是一件无比单薄的外套,此时也让他感觉肩头像压了重物,拖累了他的步伐。
寒气已经随着雨水侵入他的身体,多一件衣服还是少一件其实都无所谓了。
他脱下了那件湿漉漉的外套,仍由它滑落在路边,被带泥的积水弄脏。
脱掉黑色丧服外套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轻松了许多,仿佛脱掉了重重的枷锁。
雨还在下。
山间的公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头。
一圈又一圈,一个山弯连着又一个山弯。
他已如强弩之末,只是靠着意志力才能继续往山下走去。
他木然地接受着自己已成丧家之犬的命运。
直到,赫伯特出现在他的面前。
矜贵的雄虫阁下,即使在雨中也仍然体面。
只有他,狼狈地如同丧家之犬。
他们之间的差距,依旧如此之大。
“赫伯特阁下……”
他的头昏昏沉沉,视线也渐渐模糊,只是仿佛间,他好像看到了雄虫眼中的温柔。
是,昏迷前的幻觉吗?
他想要看得清楚一些,然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在渐渐带走他的意识。
他的头,很沉,很沉。
闭眼的一瞬间,眼前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
他,好累……
再睁眼时,他已经被赫伯特捡了回去。
那双握住他的手很温暖,伴随着赫伯特言辞恳切的话语:“阿苏纳,我不会对你坐视不管。你留下来,德西科走了,我会代替他照顾你。”
理智上,他应该拒绝。
然而神使鬼差之下,他说出口的却是:“谢谢您,赫伯特阁下。”
很抱歉,请允许我自私一回。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好了,去吃饭吧。”赫伯特笑了笑,“我特意嘱咐让他们炖了热汤,虽然之前让阿瑞斯帮你换了干衣服,但受凉后还是喝点热的比较好。”
赫伯特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心里畅快,恨不得现在立马就把阿苏纳拐到床上去,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急切,依旧是那副贴心关切的模样。
他对阿苏纳向来有十足的耐心。
阿苏纳并不清楚赫伯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只觉得赫伯特真是位善良温暖的雄虫阁下。即使对他这样卑微的虫,也细心到极点,会关心他在淋雨后的饮食。
出了房间门,阿苏纳才发觉这里似乎并不是他之前到过的赫伯特的住处。
虽然他没有细细看过之前那处高级公寓,但显然那里的面积格外大,比一般的别墅也有过之无不及。
而这里,却是一眼可以望见客餐厨的全部。
对于一般虫来说,这套房子的面积并不小,可对于赫伯特这样的雄虫阁下来说,怕是屈居了,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是赫伯特住的地方。
他刚刚在房间里时,知道那不是赫伯特的房间,但只以为是在客房,而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原来,赫伯特带他回的并不是自己的住处。
这里并不像之前那处高级公寓,从卧室套房到餐厅还要走一段路,只是几步,他们就到了餐桌旁。
餐厅的布置和卧室一样温馨,桌子偏小,刚刚好够两个虫就餐。即使餐厅的面积并不算大,但这样的餐桌小得也有些和整个空间比例失衡。
桌上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冒着热气,摆了两份餐具,并不见其他虫。
“坐吧。”赫伯特用眼神示意阿苏纳,自己也很随意地拉开餐椅坐了下来。
阿苏纳点了点头,坐下后才想起,根据之前学的用餐礼仪,他刚刚似乎应该为雄虫阁下拉开椅子?
他耳朵有点红。他似乎每次和赫伯特吃饭时都总是忘记这些事,完全把大学时礼仪课上的内容抛之脑后。
这也不能怪他,虽然和德西科结婚许久,但很少几次的见面中,也轮不到他上前献殷勤,他自然也很难立刻就想起作为雌虫该如何照顾雄虫。
“阁下,我来帮您盛汤。”看见赫伯特伸手去拿汤勺,阿苏纳连忙抢过。
赫伯特轻笑了几声,任由阿苏纳盛好一碗汤,只是在阿苏纳双手捧着碗要端到他这边时,他也双手覆在了阿苏纳的手上,带着阿苏纳的手,将手中那碗汤放到了阿苏纳面前。
“阁下?”阿苏纳愣神间,汤已经放到了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