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用镊子拉开拉链。最先看到的是一张身份证,塑封已经起泡,但照片和字迹还能辨认。
姓名刘芬。
出生日期1965年3月12日。
住址临州市解放路127号。
照片上的女人短,烫着小卷,笑容略显僵硬。但老陈一眼就认出来了——尽管型和神态变了,但那双眼睛,那个五官轮廓……
“是李秀兰。”小林压低声音说。
照片上的女人比红星机械厂登记照里的李秀兰年长几岁,型从麻花辫变成了时髦的卷,眼神也从温顺变得有些空洞。但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特别是右眉梢那颗淡淡的痣,都对得上。
“假身份证。”老陈翻看证件,“做工粗糙,号码编排也不对。但照片是真的。”
继续翻找手提包。里面有一支口红,已经干了;一把塑料梳子;半包卫生纸;还有一个小笔记本。
老陈小心地翻开笔记本。前几页记着一些日常开销大米一斤o。35元,猪肉两斤4。6元,电费12。8元……字迹清秀工整。
翻到中间时,出现了一行不同的字迹,写得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1991年4月15日,周哥说必须走了。我不想走,这里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但他很生气,说我不懂事。”
再往后翻,隔了几页空白,又有一行
“1991年5月3日,新地方。周哥不让我出门,说风头紧。我想回家,想离婚,想堂堂正正的……”
写到这里断了,纸页上有几处皱褶,像是被水渍浸过又干了——可能是眼泪。
“1991年4月15日。”小林算着时间,“张建国是1991年3月底遇害的。命案生后半个月,他们就匆忙搬走了。”
“因为怕被现。”老陈说。
继续翻,笔记本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墨迹很深,几乎划破了纸
“我看见了,电视上……”
后面就没了。
“电视上什么?”小林问,“通缉令?新闻?”
老陈没说话,仔细检查手提包内部。在夹层里,他摸到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金属徽章,圆形,红底,上面有“红星机械厂1988年度三八红旗手”的字样。
“她留着厂里的东西。”小林轻声说。
最关键的现出现在手提包的底部。技术科的人用紫外线灯照射时,在包内衬上现了大片的荧光反应——是血迹,被仔细清洗过,但在专业仪器下无所遁形。
“血迹面积不小,喷溅状。”法医老白初步判断,“至少是中等程度的出血。”
“能检验吗?”
“需要时间,但应该可以提取到dna。”
老陈站起身,环顾这座巨大的垃圾场。成山的垃圾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苍蝇嗡嗡地飞舞。
“这个包是什么时候被扔在这里的?”他问拾荒老人。
“应该没多久。”吴老汉说,“这堆垃圾是前天晚上环卫车倒的,我昨天开始翻,今天就现了。”
“平时这里都什么人会来?”
“就我们这些捡破烂的,还有附近农民来倒生活垃圾。”吴老汉想了想,“对了,有时候晚上会有小车开过来,倒一些建筑垃圾或者不要的家具。”
“记得车牌吗?”
“哪记得,黑灯瞎火的。”
回市局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小林开着车,老陈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个“刘芬”的假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