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越是这样说,刘振国心里越难受。他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些。
“给我点时间。”他在她耳边说,“等时机合适……”
“嗯。”王雅娟轻轻应了一声,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
她闭着眼睛,听着他胸腔里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该有的笑容。
那是一个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微笑。
五个月前,六月的一个下午。
刘振国坐在王雅娟店的包厢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最近在忙一个教育系统的基建项目,涉及几所学校的教学楼翻新,预算不小。
王雅娟推门进来,端着茶盘。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松松挽起,看起来清爽又温柔。
“还在忙?”她把茶杯放在他手边,“喝点茶歇歇。”
刘振国揉了揉太阳穴“这几个施工队资质都不行,头疼。”
“施工队?”王雅娟在他旁边坐下,自然地靠过来看文件,“我有个远房表哥就是做这个的,要不要介绍给你看看?”
刘振国看了她一眼“雅娟,这个项目……”
“我知道我知道。”王雅娟立刻说,“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公事公办,不用顾及我。”
她说完,起身要走。刘振国拉住她的手“生气了?”
“没有。”王雅娟笑笑,“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客气了。客气得……有点生分。”
刘振国沉默。他确实在刻意保持距离。上个月,局里有个处长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调查,虽然最后没事,但也闹得满城风雨。那件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雅娟,”他斟酌着词句,“我们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王雅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抽回手,在对面坐下,直直地看着他“那你觉得什么是长久之计?继续这样偷偷摸摸?还是……到此为止?”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刘振国心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更谨慎一些。我现在的位子很多人盯着,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所以我是你的‘差错’?”王雅娟的眼圈红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振国有些烦躁,“你为什么非要曲解我的话?”
包厢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低沉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王雅娟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可怕“老刘,我四十岁了。我丈夫躺在床上,一周透析三次,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两年。我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房租、水电、医药费、货款。这个店看起来生意不错,但除去所有开销,一个月剩下不到一万。”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刘振国“你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吗?不是因为你是局长,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是因为……在你面前,我可以不是那个必须坚强的王雅娟。我可以哭,可以累,可以说‘我撑不下去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
“但如果你觉得我是负担,是‘差错’,是会影响你仕途的麻烦……”她站起身,“那我们确实该到此为止了。”
“雅娟!”刘振国也站起来,拉住她,“对不起,是我说错话。我不是觉得你是麻烦,我只是……”
“只是什么?”
刘振国说不出口。他只是害怕,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害怕二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他爱王雅娟吗?也许吧。但那种爱,远远没有过他对权力和地位的眷恋。
王雅娟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轻轻挣开他的手,笑了笑,笑容很疲惫。
“我明白了。”她说,“你放心,我不会逼你。你有你的难处,我都懂。”
她转身离开包厢。门关上时,刘振国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和苏梅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他一无所有,苏梅父母反对,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她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不在乎你将来能当多大官,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而现在,他在乎的恰恰是钱和官。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改变到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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