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提取。”周浩果断决定,“陈志远的,想办法弄到。陈建国已经死了,尸体上可以采样。孙建军明天早上到,也取样。还有孙秀芳女儿女婿,所有社会关系中的男性,都筛一遍。”
“工作量很大。”
“再大也得做。”周浩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基因序列,“这是我们目前最坚实的线索。”
离开实验室时,赵建国迎面走来,脸色凝重。
“周队,陈建国的尸检初步报告出来了。死因确实是机械性窒息,缢死。但有个细节——他胃内容物里检测到了镇定类药物成分,地西泮。”
“安眠药?”
“对。剂量不大,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让人昏睡。”赵建国压低声音,“如果是自杀,为什么要吃安眠药再上吊?如果是他杀,那就能解释为什么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凶手可能先下药,等他昏睡了再制造上吊现场。”
“药从哪里来的?”
“陈建国有失眠症,抽屉里有一瓶地西泮,是半年前开的处方药。药瓶上只有他的指纹。但瓶子里少了两片,和他胃里的剂量吻合。”
“所以可能是他自己吃的。”
“也可能是凶手从他瓶子里取出药,骗他吃下,或者混在食物里。”赵建国说,“中午的盒饭我们化验了,没有药物成分。可能是更早的时候下的药。”
周浩揉着太阳穴。案子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陈志远那边呢?”赵建国问,“有突破吗?”
“他很冷静,太冷静了。”周浩回忆着那张苍老的脸,“但他说谎了。我问他最近有没有见过孙秀芳,他说没有。但我注意到他家日历上,1o月15日那天画了个圈。我问那是什么日子,他说是买药的日子。但日历旁边就贴着一张药店的便条,上面写的买药日期是1o月12日。”
“1o月15日是什么日子?”
“不知道。正在查。”
两人走进办公室,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照片和线索。孙秀芳、陈建国、陈志远、孙建军、林薇、王志强。。。一张张面孔在日光灯下显得苍白而诡异。
周浩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无精子精液
结扎手术高龄先天疾病
y-sTR+线粒体dna组合
陈建国之死——自杀?他杀?
陈志远——冷静的嫌疑人
丢失的玉镯
日历上的圈
他看着这些碎片,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但碎片太多,缺口太多。
“赵队,”他突然问,“如果陈志远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孙秀芳?几十年的单恋,到现在才爆?”
“积怨?或者。。。”赵建国想了想,“或者他最近又见到了孙秀芳,旧情复燃,被拒绝后恼羞成怒?”
“那陈建国呢?如果陈志远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陈建国?灭口?栽赃?”
“可能陈建国知道什么。或者,陈建国才是真凶,陈志远为了替孙秀芳报仇,杀了陈建国?”
这个假设让两人都愣住了。
周浩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个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而他们要找的,是其中最黑暗的一个。
手机响起,是派去纺织厂老员工那里的侦查员。
“周队,查到个重要信息。1o月15日,是孙秀芳的生日。”
周浩猛地转身,看向白板上“日历上的圈”那几个字。
陈志远在孙秀芳生日那天画了个圈。
他记得她的生日。
45年过去了,他还记得。
“继续查,”周浩对着电话说,“查陈志远1o月15日那天的行踪。还有,查他最近有没有买过礼物,特别是。。。玉器。”
挂断电话,他感到案子第一次有了温度。不是冰冷的证据和科学数据,而是人类情感中最灼热也最危险的那种——执念。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长达45年的执念。
这种执念,足够酝酿出一场谋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孙建军就要回来了。死者的丈夫,这个案件中最关键也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色,将要登场。
而那个时候,这个已经复杂无比的案子,可能会迎来新的转折。
窗外,夜雨开始落下。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某种急促的鼓点,催促着真相的到来。
但真相,往往比雨水更加冰冷,更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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