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举起剪刀,不是对着警察,而是对着那件红裙,像是要执行某个神圣又恐怖的仪式!
“动手!”老陈暴喝!
就在孙小海举起剪刀的瞬间,侧面窗外,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猛地撞破早已腐朽的窗框,玻璃木屑飞溅中,精准无比地一脚踹在孙小海持打火机的右手腕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打火机脱手飞出的同时,埋伏的特警队员将孙小海死死扑倒在汽油横流的地面上!另一人迅用灭火毯盖了上去!
“啊——!!!我的!颜色!我的!!!”孙小海出非人的嚎叫,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挣扎,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甚至抓进了泥地里,那双空洞的眼睛几乎瞪裂,死死盯着那件落在汽油里的红裙,充满了极致疯狂和无法实现的渴望。
老陈冲上去,用尽全力给他上了背铐。汽油浸透了他的裤腿,冰冷黏腻。
队员从孙小海死死攥紧的左手里,强行抠出了那个洋娃娃。小红裙已经肮脏破烂不堪。
风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老陈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还在嘶嚎挣扎、却只能出嗬嗬声响的怪物。那张扭曲的脸,那道疤痕,那双空洞又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穿透雨幕,在破屋的墙壁上旋转。
废墟深处,幽灵终于被按在了泥泞之中。
然而,那嚎叫声里蕴含的纯粹恶意,却像冰冷的汽油,渗入每个人的毛孔,久久不散。
他到底是在模仿记忆,还是在填补一个巨大的、从未被爱过的黑洞?
这个问题,恐怕连孙小海自己,也早已迷失在那片偏执的猩红里,无法回答。
后续的清理和取证在压抑的沉默中进行。孙小海被注射镇静剂后带离,那间充满汽油味的小屋被严格封锁。
在对水泵房进行彻底搜查时,在一个锈死的铁皮柜子最底层,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技术员找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
塑料封皮是那种过时的、俗气的粉红色,但已经脏污磨损得厉害。
老陈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
里面不是文字。
是一页页粗糙的、用各种笔画上去的**涂鸦**。蜡笔、铅笔、甚至像是用血凝固后暗褐色的痕迹。
每一页,都画着同一个内容一个穿着巨大红色衣服(线条歪斜,但能看出是女式)的、没有五官的火柴人,躺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更小的火柴人,手里拿着巨大的、黑色的剪刀或刀子。
每一幅画的背景,都涂满了密密麻麻、令人窒息的**红色**。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种颜色。
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没有画。
只有一行用黑色记号笔写下的大字,笔画笨拙而用力,几乎戳破了纸背
**“全都变成妈妈的颜色。”**
合上笔记本,老陈走出水泵房。雨几乎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水。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蓝色。
远处,技术队的灯光还在喷涂车间那面红字墙附近闪烁。
一个持续了十几年、跨越数省、背负了十几条人命的猩红噩梦,似乎终于在这一刻,被强行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但空气里那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和笔记本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刻进了这个雨后的清晨,再也无法抹去。
他抬头,看向灰蒙的天空。
结束了。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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