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都是我的!红的好看!最好看!”
追逐变成了在黑暗肠道里的噩梦爬行。根本直不起腰,度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红色在前方若隐若现。
突然,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是管道的另一个出口!被茂密的灌木半遮着!
那团红色猛地加,手脚并用地扑向那个出口!
“拦住他!”老陈怒吼。
最前面的队员猛地扑上去,却只抓住了一角湿滑冰冷的布料——那是一件肮脏不堪、颜色晦暗的红色工装外套!
嘶啦——!
布料被撕裂。那团红色的主体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管道出口,消失在灌木丛后!
老陈几人狼狈地冲出管道,雨水立刻劈头盖脸砸下。外面是厂区最边缘的荒地,再往后就是黑沉沉的山林。
“在哪?!”小张抹开脸上的雨水,枪口慌乱地扫视着及腰的荒草。
哗啦——!
左侧十几米外的草丛剧烈晃动!
“站住!”
砰砰砰!鸣枪示警的声音被风雨吞没。
那身影根本不停,反而以一种奇特的、连滚带爬的姿势向着山林边缘一座孤零零的、低矮的砖砌建筑冲去——那看起来像是个废弃多年的水泵房或者配电间。
他手里拖着那个沉重的绿色油桶,汽油泼洒出来,在泥地上留下刺鼻的痕迹。
“他要去那里!阻止他!”老陈心肺欲裂,力狂奔。
距离太近。几乎就在他们冲到的同时,孙小海已经撞开了那扇朽烂的木门,身影没入了那小屋的黑暗中。浓烈的汽油味如同实质,从门内汹涌而出。
“孙小海!出来!你已经被包围了!”老陈堵在门口,枪口对准门内,心脏狂跳。
屋里没有灯。只有风雨声和一种……急促的、像是破风箱拉扯的喘息声。
手电光探入。
很小的空间。地上淌着反光的汽油,空气里弥漫着致命的挥气体。墙角堆着破烂的杂物和几个空油桶。
孙小海就站在屋子最里面,背对着他们。他身形干瘦,穿着那件被撕破的、湿透的红色工装,头肮脏板结。他左手紧紧攥着一个东西——那个破旧的、穿着小红裙的洋娃娃。右手则握着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拇指就压在滑轮上!
而他的面前,靠墙放着一张歪斜的木凳。
凳子上,整整齐齐地铺着一件东西。
一件颜色极其鲜艳、红得如同燃烧火焰的崭新连衣裙。标签甚至还挂在外面。
连衣裙上面,放着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剪刀。
“最后一件……”孙小海背对着他们,出那种平板扭曲的哼唱调子,“妈妈的……新裙子……红的……最好看……”
他猛地转过头!
手电光瞬间照亮了他的脸。
惨白,瘦削,左眉弓上那道深紫色的陈旧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他的眼睛大而空洞,瞳孔缩得像针尖,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疯狂的、炽热的迷恋。他的嘴角甚至咧开一个怪异僵硬的笑容,盯着那件红裙,如同凝视神只。
“别动!放下打火机!”老陈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嘶哑。空气里的汽油浓度已经接近爆点,任何一个火星都会让这里瞬间变成炼狱!
孙小海好像根本没听到。他伸出肮脏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那件红裙的布料,然后拿起了那把沉重的锈剪刀。
“脏了……旧的脏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要新的……红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