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分明看到他跪下来给人家爬裤裆的时候,羞愤得几乎红了眼眶,脖子上青筋毕露。
即便是这样了,他第一反应还是来安抚她。
有一年,她爹娘回来,染了疫病,郡县里不让收,只让她爹娘住在城外的茅草屋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是他一个人忙前忙后,贴身照顾着,硬生生从阎王爷那将她的爹娘抢了回来。
他从来都没在她面前掉过眼泪,可却在她九死一生地生下宋芊芊后,跪在她床前崩溃大哭,说他不知道生孩子会这样危险,他不知道他差点儿害死了她。
于是生完宋芊芊后,即便是个女儿,宋铁蛋也十年如一日地自己喝着避孕的草药,不愿让她再受一次生育之苦。
他是她的宋铁蛋啊。
是那个傻乎乎,只会埋头做事,憋着劲儿一股脑想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宋铁蛋。
不论在外人看起来他多坏,是个多黑心肝的酒楼老板,可在她看来,他只是那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宋铁蛋。
宋芊芊冷着脸:“娘,人都是会变的。你醒醒吧……”
宋芸娘红着眼眶:“芊芊,你再给爹爹一次机会好吗?他现在只是酒楼生意不好,太着急了。等好起来,他就再也不那样了。”
宋芊芊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宋铁蛋又喝得醉醺醺回到家。
宋芸娘躺在床上,刚喝了药睡下,房门就被踹开了。
看到醉醺醺的宋铁蛋,她愕然傻眼了。
宋铁蛋啐了一口:“贱人,老子在外面点头哈腰累死累活,你在家倒躺得舒坦!”
他操起一匹椅子就朝着床上的宋芸娘砸了过来。
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出现。
“好疼……”是宋芊芊的声音。
宋芸娘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小小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
她顿时惨白了脸色:“芊芊!”
宋铁蛋也吓了一跳,酒当即醒了大半:“芊芊,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芊芊的脑袋上有鲜血一股股流下来。
宋芸娘连忙将女儿接住:“芊芊,你没事吧?快去请大夫啊!”
后面一句,她抬头冲着宋铁蛋嘶吼。
宋铁蛋沉默一瞬,转身跌跌撞撞出去。
宋芸娘等了许久也不见大夫上门,不得不拖着病体又出门,抓了丫鬟来问,才知道宋铁蛋根本没去找大夫,而是摸索着从后门走了。
她只觉得心头一寒,又忍着身上的疼遣丫鬟去请大夫。
宋芸娘扭头,看到宋芊芊瘦瘦小小的,就躺在她的床上,额头的血渍触目惊心,让她看起来格外可怜。
她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呢?
*
港口正是开运,赵庭和县衙的人来放了鞭炮,举行了开船仪式,这个港口也就算是正式落地建成了。
黎清欢忙得不可开交。
开运后的港口人来人往,货船一艘接着一艘。
港口前都是来往的工人在卸货。
还有从商船上下来的各地行商。
开了这条内河的线,郡县里的生意也势必会好起来,这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