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围巾扔到一边,拿出纸笔,继续写计划。
时间过去。
傍晚,护工送晚饭,顺口说:“沈小姐,你有个快递,到楼下便利店了。说是你买的书。”
沈梦瑜点头:“知道了。明天帮我拿上来。”
那是她第一批道具——血浆包和色素。便利店安全,但现在不能去。明天,她会说想出去透口气,让护工陪她去,顺便取包裹。
晚饭后,姜珊珊来了。
这次没带针,带了台便携心电图仪。
“梦瑜姐,做个简单检查。”她语气轻松,“看看这几天治疗效果。”
沈梦瑜躺好,任她贴电极片。机器响,滴滴声,屏幕上跳动波形。
姜珊珊看了会儿,笑了:“心率稳,比之前好多了。药确实有用。”
沈梦瑜看着她,不说话。
她知道,姜珊珊在收集数据,为周五的“猝死”做铺垫。每一次“好转”,都是为了最后的“突然恶化”。
检查完,姜珊珊收仪器,临走说:“明天按时打针。坚持就是胜利,梦瑜姐,你会好的。”
门关上。
沈梦瑜坐起来,按了按胸口。
电极片留下的黏感还在,像一道记号。
她走到窗边,看外面天黑了。城市亮灯,远处霓虹闪,天空泛紫红。
还有两天。
四十八小时。
她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好一切,把计划做到最细,然后赌一把。
不能输。
夜深了,屋里没开灯。
沈梦瑜坐在黑暗里,闭眼回想周五的场景:
姜珊珊推药车进来,针已经配好。她会说“最后一次加强”,然后打针。她要在配药时,偷偷换成生理盐水。
打完针,她会表现胸闷、喘不过气。姜珊珊会“慌张”叫抢救,其实只是演戏。她要趁机让心跳停。
接着是确认死亡、开证明、送太平间……
在送去的路上,常教授的人会接应。他们会用一具无名尸换下她。她会被带到安全屋,换身份,再走机场。
每一步都要准时。
哪怕慢一分钟,她也可能被困太平间,或被许云深的人现。
她睁开眼,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来自陈律师。
只有两个字:【收到。周五午夜后24小时内执行。保重。】
她盯着“保重”二字。
这是他们第一次说这种话。是客气?还是别的意思?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关掉邮箱,打开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小铃铛站在鸟笼里,歪头看她。黑色小眼睛,亮亮的。是她失明前拍的,也是她唯一记得的温暖时光。
她轻轻摸屏幕,低声说:“小铃铛,等等。妈妈很快来接你。”
说完,她删了照片。
连同“沈梦瑜”这个名字,所有的记忆、感情、软弱,一起删掉。
从现在起,她不是那个听话、依赖丈夫的盲妻。
她是下棋的人。
是布局的人。
是要让所有害她的人,付出代价的人。
窗外,乌云飘过,遮住月亮。
屋里一片黑。
只有她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吓人。
像两颗冰冷的星。
而在这寂静之中,她的计划,正悄然运转。
每一秒,都在逼近那个决定生死的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