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春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两步,将灯笼举高了些,照亮了太子殿下那张俊美无俦却又深不可测的脸。
“殿下,奴才在。”傅春尖细着嗓子应道,头垂得极低。
盛琰侧过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芒,在傅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那眼神并不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可落在傅春身上,却让他觉得仿佛被一只正在打盹的猛虎盯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今年多大了?”盛琰淡淡问道。
“回殿下,奴才今年一十有六了。”
“十六……”盛琰咀嚼着这个数字,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正是好年纪。进宫几年了?”
“回殿下,三年了。”傅春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突然对他这个卑微的奴才起了兴致。
“三年。”盛琰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傅家……若孤没记错,京城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傅姓世家。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傅春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回殿下,奴才家道中落。家里……还有老父老母。”
“父亲几年前年摔断了腿,卧病在床。母亲……母亲给人做绣活,眼睛快熬瞎了。家里穷,也没个兄弟帮衬……”
盛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凄惨的身世颇为动容。
然而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既然你是独子,那你这一刀下去,傅家岂不是绝后了?”
傅春身子猛地一抖,手中的灯笼差点没拿稳。
他脸色惨白,强笑道:“殿下说笑了……进了宫,那是侍奉主子的福分,哪里还敢想什么传宗接代的事……”
“是吗?”
盛琰停下脚步,凝视傅春。
属于帝王的压迫感,虽然收敛了绝大部分,但仅泄露出的一丝,也足以让身为普通人的傅春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盛琰垂眼瞧他,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呢喃:“可是孤怎么瞧着,你这身子骨,阳气挺足啊?不像是个……少了东西的人。”
“轰——”
傅春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整个人瞬间僵硬如石雕。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殿下……殿下怎么会知道?!
这是他藏得最深、连做梦都不敢说出口的死罪啊!
“怎么不说话?”盛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是被自己猜中了。
这小太监不经吓呀,那自己可以再接再厉。
盛琰继续严肃道:“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傅春,你胆子不小啊。”
傅春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重重地跪倒在青石板上。
手中的灯笼摔在地上,烛火晃了两下,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盛琰身上,让他看起来宛如审判生死的神祇。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傅春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过几下,他的额头就渗出了血迹。
“奴才……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求殿下饶了奴才的父母吧!这一切都是奴才一人的主意,与家中二老无关啊!”